第13章(2 / 2)

在心中如此感慨之时,柳煦儿已经被带进了公主香闺。

阔室宽亮,槅窗外敞,里外的布置与摆设无不奢华。鹭鸶绢屏斜开半面,梅兰居左,菊竹居右,四人往那一杵,气势格外威武,衬得柳煦儿像颗团起来的球,人小身纤,就连说话声音听起来都格外软。

柳煦儿正在细声复述事发经过。

今日从宫外运来的箱子一车又一车,搬抬的宫人不少,可以确定今夜行凶的两人正是傍晚一前一后抬箱子进殿的其中两名太监。但柳煦儿之所以会在来来去去的那些宫人当中迅速记起这两个人,主要是因为当箱子发出的声音的时候,抬箱人同时回头盯她的那一幕显得格外突兀。

但事实上柳煦儿在当时根本没对这点小动静存疑,甚至转瞬就忘根本没过脑。哪知对方作贼心虚,反倒是对她起了杀心。

“你是说,那些人可能在箱子里面藏了东西?”

公主声色好听,独特的尾音悠悠扫入柳煦儿的耳朵里,又痒又轻。柳煦儿碎碎点头:“奴婢敢确定那两人正是晚间搬箱子的人,恰好当时箱子里头发出声音,他们还看了奴婢一眼。”

众人神情各异,无声朝主子投去一眼,等候示意。座上公主静默不言,软卧在梨木榻上的金蝶枕,修长的手指拨弄枕绦的苏线,一下两下。

“去开箱,一箱箱验。”

梅侍官凝眉领命,带上其他人匆匆赶去东配殿。柳煦儿期期艾艾目送她们离开,重新转向公主,她已来到跟前:“你今夜为何会在寝殿长跪不起?”

经她一提,柳煦儿险些忘了这茬:“奴婢是来领罚的。”

安晟挑眉。

提及伤心事,柳煦儿斟酌再三。原想哭着求饶的,可经过今夜遇刺的大起大落,她现在是真哭不出来,唯有端正态度,真心诚意地告罪:“奴婢今日当值,站了一天、也饿了一天,这才会没站稳冒犯您的。”

安晟的声音冷了一度:“哪个宫人当值的时候不得站上一天饿一天?依你之意,如果人人都来冒犯公主,是不是人人都该无罪轻恕?”

柳煦儿犯憷:“奴婢知道错了。公主,奴婢甘愿受罚的。”

“所以你跪在寝宫面前就是为了自我惩戒?”

柳煦儿本想说这不是你的意思吗?转念又想公主可能是希望她主动认错,于是点点头:“奴婢是想让公主看到奴婢的诚心悔过以后能消消气。”

“也就是说这还真是你自己的主意。”安晟冷笑,根本不领情,“你以为这点小技俩就能引起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