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个造的。”太后苦笑一声,目视远方,“我反要庆幸,他并非如我所担忧那般死于你手中,命该如此,怨不得人。”
宋峥却道:“他若死在我手中,那才叫因果轮回,他的命。”
太后知他心里始终更坏耿怀当年弑亲之事,摇了摇头,背过手慢施施地往回走:“我这一趟会留到你的继任大典为止,你可想好了吗?”
“你前半辈子苦苦伪装成安晟,难道下半辈子还要继续伪装成别人?”
太后问的是宋丞的身份。这个身份的主人早已死在西蛮,当初皇帝为了揭发假质子的身份已从西蛮人手中取得真正宋丞的遗骨。皇帝死后,唯二知道这件事的柳公酌将那幅遗骨转交给宋峥任凭处置。
今次给皇帝送丧入陵,宋峥指派柳公酌前往的目的正是将那副遗骨一并葬入皇陵,便也算是令他亡魂落叶归根,回归属于自己的地方。
宋峥淡道:“如果恢复身份,那么曾经的安晟就什么也不是了。”
他不希望安晟过早成为一个无人在乎的名字,至少在世人眼里,安晟活过了十八岁,她美艳动人、智慧无双,他希望有更多的人记住安晟。
太后反问:“那你呢?”
“我?”宋峥释然一笑:“我还年轻。”
因为他还活着,并且也还年轻,他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将来可以改变的事情更多,何必拘泥于当下呢?
反正皇帝卖国求荣谋害他双亲一事已经曝光,该让世人知道的皇帝嘴脸也已经街知巷闻,至于‘前太子’之死,当事者双方都已经不在了,便是日后再提,他倒不急于一时。
太后见此,也不再说他什么:“你自己想好便是,你皇祖母年纪大了,干涉不了你什么。”
毕竟宋丞并非太后所出,起初朝臣们很是担心将太后接回上京,太后或会因为亲儿子的死意欲发难或者使绊子。年轻一辈并不知,老一辈却是清楚知道太后雷厉风行的手段,若非如此当年也不能凭借她与先帝母子二人之手力挽狂澜,替成和帝收拾那么多的烂摊子。
不过外人不知新帝的真实身份,太后老人家却是清楚自己这个嫡孙儿的:“除了柳公酌以外。待你继任大典结束以后,你得放他跟我走。”
宋峥与柳公酌不对付,恨不能等他落于鼓掌之中捻死他,谁知太后一来,竟要把人给护下。宋峥不免泄气:“你这是被他灌了多少迷|魂|汤?”
太后看他一副良心被狗吃了的不赞同:“话别这么说,这些年若不是他在皇帝那儿替你兜着掖着,你真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宋峥面色不豫,眼底闪现一抹厉色:“不行,我不能放他走。”
太后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幽声叹息:“你便是拘着他一辈子,煦儿也回不来的。”
宋峥眉心一抖,没忍住露出恼意:“他不说实话,我便是拘他一辈子,拘他至死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太后神情复杂:“他不是已经说了吗,煦儿很可能已经……”
宋峥没有让她说下去:“我不信!”
自煦儿坠谷失踪之后,宋峥一直在找她。在边境带兵打伏的那段时间他得知煦儿竟入京返回宫里的消息,他强忍着不管不顾撇下一切回去找她的冲动,差遣梅儿几人赶驾上京去寻人。
可梅儿她们几次往返皇宫,均无功而返。
“归燕宫发生的事我也派人去查过,柳公酌说的恐怕是真的……”柳公酌说柳煦儿去刺杀昭燕的时候受了伤,后来还遭大批羽林卫围捕,逃到常欣宫时已经伤重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