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抓起刺客留下的一把刀挥舞两下,又蹲到地上掀开刺客身上的刺青:“刀上刻着西蛮涂图族的标志,胸前却刺着西蛮丁厉族的纹身,便是我在边境只与西蛮人打了几个月的交道,都知道这两个部族老死不相往来,绝不会有混在一起的可能。”
京兆尹与大理寺卿被他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毕竟他确实不擅分辩西蛮的各个部族,此时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倒也觉得这些刺客颇为蹊跷。
“不用看了,都是大成人。”
这时宋峥从里屋徐徐走出,那张脸从阴影下徐徐显现,很快映入众人眼帘:“刺客说话有口音,大成南边鑫、涡两郡就是这个口音。对方故意假扮西蛮人行刺,就是为了掩饰他们原来就是大成人的身份。”
京兆尹惊呆了:“你、你……”
方大人抱以万分同情,毕竟当初他与京兆尹的反应相差无几。
“枉我为大成拼杀前线,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宋峥淡道:“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于人心。今日之事属实令我感到寒心,还望两位大人尽快查明幕后指使之人,好叫我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恨我如斯,这么想要我的命。
若说原来京兆尹还有几分底气,但现在面对宋峥这张与安晟相差无几的脸,登时蔫了回去,唯唯喏喏地跑了。
宋峥回京之时骑马入城,不少人亲眼目睹他的真容,不知情者只当质子长相俊美,知情者却是纷纷惊咂,一如京兆尹那般全看呆了。
于是坊间开始悄然流传俊美无俦的质子画像,尽管也已传入皇宫之内,但皇帝却没有半点心情去欣赏半分,他正因刺杀失败暴跳如雷。
对方早有防范,防的正是自己,皇帝知道他的心思必然曝露,便是再派刺客也无济于事。
柳公酌进言:“左右明日他便要入宫觐见,万莫急于一时,待明日上朝当众揭发他的假冒身份,届时岂不大快人心?”
皇帝忍了又忍,最终同意柳公酌的意思。
柳公酌退出门外之时,京兆尹正候在门外。听说皇帝这阵子越发歇斯底里,他虽有正事要办,却不太情愿进去受罪,正巧这时见到殿前红人柳公酌,忙上前打招呼:“内相这是要去哪?”
柳公酌扫了他一眼,淡淡笑说:“陛下方才心情不顺,碎了一整地的瓷片,我正准备让人进去收拾收拾。大人可是有事禀报圣上?您且往里请……”
京兆尹一听皇帝心情不顺,立刻就打退堂鼓:“不急、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知可否劳烦内相帮忙转告?臣这手里的活儿太多了,一时忙不过来……”
柳公酌颇是好脾气地替他接下,京兆尹是来给皇帝禀报有关刺客疑是本国人伪冒西蛮人的事,说着顺嘴提了一句质子宋丞的相貌,话语间颇是隐晦,柳公酌细细听着,只道一句:“都是大成的皇家血脉,长得肖似也没什么。”
京兆尹想说那何止肖似,但见柳公酌一脸淡然,又想这宋丞的画像早已传遍上京,他岂能没见过?于是安份嘴巴,请他代为向皇帝转达,然后安心走了。
柳公酌寻思片晌,径直离开议事殿,直至次日朝会都没有向皇帝转达。
翌日朝会。
众臣临朝,皇帝安坐金銮殿上的那把龙椅。与数月之前将安晟公主送去和亲之时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他的眼下是昼夜不能安眠的所形成的大片阴霾,眼里却是过度紧张引起的激奋,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矛盾。
他既像是在期盼质子宋丞的到来,又对他的出来充满嫌恶与抗拒。
不论如何,朝会上的每一个人都在等待宋丞的出现。
这时金銮殿外响起传召太监一记拔尖的嗓门,宋丞入殿!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扇门外,一人自丹陛而来,衣袂翩然、长身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