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云,对不起……”

“沈灵云,对不起……”

额头磕在粗粝的石阶上,冰冷的雨水混着血水从她额角流下。

很快,她的额头和膝盖就磨得血肉模糊。

前来上香的香客们围了过来,直播里的弹幕疯狂跳出。

“看,就是那个苗疆妖女害死了灵云小姐,现在遭报应了!”

“活该!这种毒妇就该千刀万剐!”

耳边的咒骂声像潮水涌来,苗纾意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跪下磕头的动作,膝盖在血水中磨烂,黏连着石阶上的砂砾和泥泞。

等终于爬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苗纾意膝盖处的白骨已森然可见。

她掀起重如千斤的眼皮,看向等在寺庙门口的沈灵云,气若游丝地问:

“解开傀儡蛊……让我回苗寨。”

沈灵云掩唇轻笑:“别急呀,这只是第6件执念,还差最后一件,你才能走。”

苗纾意涣散的瞳孔微微一缩:“……什么?”

就在这时,沈昊的声音从身后阴恻恻地传来。

“沈先生已经命人去办了。”

“苗纾意,你的那些族人,全都从吊桥上坠崖,摔死了。”

第7章

“轰”的一声,苗纾意脑中的弦应声崩断。

“你说……谁死了?”

沈灵云漫不经心漾着笑,语气随意像是谈论天气。

“我不过是放出你死了的消息给苗疆,谁知道你那族长真就带着二十几个老东西傻颠颠地跑来给你收尸。”

她无辜地摊了摊手:“玄尘去翻修吊桥,他们自己不看新闻,踩上了翻修一半的吊桥,这是他们短命,可怪不得我。”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苗纾意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滔天的恨意像火山喷发,瞬间焚毁了苗纾意最后一丝理智。

那股力量支撑着她支离破碎的身体,竟让她从血泊中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沈灵云!我要杀了你!给我族人陪葬!”

她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猩红着眼,疯了一般朝着沈灵云扑去。

可身子刚一前倾,傀儡蛊的力量就扼住了她的四肢,将她狠狠向后一扯。

她整个人像个破败的布娃娃,顺着那浸满她鲜血的石阶,骨碌碌地翻滚下去。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出,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纾纾,京市里那些豪门最是无情,爷爷怕你受苦啊……”

梦里,她又回到了苗寨的竹楼。

族长枯瘦的手摩挲着她的头顶,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

可她还是自信地扬着下巴,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纾纾此生非他不嫁,甘愿受罚,入万蛇窟!”

当时,她心想着,有朝一日定要牵着纪玄尘的手,风风光光地回去看族长爷爷。

告诉他,您的纾纾,没有选错人。

可这一天,却再也等不到了。

苗纾意睁开眼,是卧室里熟悉的天花板,水晶吊灯折射着比地狱还要冷的光。

纪玄尘坐在床边,将一枚新的莲花扣放在她手中,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直。

“我不知道族长会带人上山,节哀。”

半晌没得到回应,纪玄尘朝她望去,眸色蓦地一怔。

苗纾意眼神空洞,死寂得像一潭泛不起半点涟漪的深潭。

一股荒谬的不安感忽然在他心间攀升,刺得他心脏莫名一抽。

“灵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