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喑哑:“我吞。”

……

纪家。

浓烈的沉香,也压不住空气里那股子阴冷。

阿九摊开手,那条赤红色的蛊虫在她雪白的掌心蠕动。

纪玄尘看都没看,捻起那条蛊虫,没有一丝犹豫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剧痛炸开。

像是有一千根烧红的针,同时从心脏最深处刺出,瞬间贯穿他的四肢百骸。

纪玄尘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撑在红木桌上的手背骨节根根泛白,却硬是没让自己倒下。

他知道,这点痛比起纾意临死前所受的,根本算不了什么。

“很好。”

阿九看着他痛苦到扭曲的俊脸,冷笑一声。

“现在,我的人已经护送着族人的骨灰上车了,我也该走了。”

纪玄尘艰难地抬起头,沙哑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阿九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厚重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关上,纪玄尘刚想松一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就疯了似的震动起来。

是保镖的电话。

“纪总,不好了!”那头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太太的墓……被人刨开了!骨灰不见了!”

纪玄尘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瞬间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冲出门外,冰冷的雨水兜头浇下,他却感觉不到冷。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刚刚驶出大门,他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拍打车窗。

“阿九,纾意是不是也在车上!我已经吞下情殇蛊,你不能带走她……”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阿九那张淬了冰的脸。

“纪玄尘,”她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快意:“你对她做了那么多恶事,我耍耍你,又怎么了?”

车窗猛地合上,绝尘而去。

“不!”

纪玄尘嘶吼出声,刚要再追,体内的蛊虫像是感应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比刚才猛烈十倍的痛楚瞬间席卷了他。

这一次,像是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拧碎。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冷的雨水里。

再次醒来,已经在苗纾意那间已经翻修好的卧室。

墙上挂着他们的结婚照,是她死前几天临时拍的。

照片里的他面无表情,她也笑得勉强。

纪玄尘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摸着照片上她的脸。

“纾意……对不起……”

两行清泪挣脱眼眶,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浑身发抖。

“我错了……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你回来好不好……求你……”

回答他的,只有满室的死寂。

他在别墅喝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酒。

白天他像一具行尸走肉,到了晚上,这偌大又空荡的别墅就成了一座炼狱。

情殇蛊每到午夜就会准时发作。

那种痛楚,每一次都让他觉得下一秒就会死去,可每一次,又在天亮前堪堪留他一口气。

他很想在梦里再见苗纾意一面,哪怕是骂他也好。

可她好像真的很恨他,连一次入梦都吝啬。

纪玄尘踉跄着走出别墅,失魂落魄地去了灵印寺,跪在蒲团上,求了一支签。

“大师,我与她,来世……还有缘分吗?”

解签的老和尚看着他摇了摇头,念了两句诗。

“缘似镜花碎,魂归忘川途。从此两相忘,永世不相渡。”

“永世……不相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