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苗纾意的手机忽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身体一僵,像是被那微弱的电流烫到。

过了许久,才用微微颤抖的手,将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亮着,上面跳出一条备忘录提醒。

是苗纾意设置的。

【今天是我和玄尘的周年纪念日,我的佛子,今天会陪我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吗?】

纪玄尘盯着那行字,眼眶一点点变红。

他伸出手指,想去触碰屏保上苗纾意的笑脸,指尖却抖得不成样子。

开车的司机张叔透过后视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沉沉叹息。

“造化弄人呐。”

“太太追了先生整整三年,像一株坚韧的菟丝花,想尽办法要在您这棵冰冷的铁树上开出花来。”

“如今,铁树终于被她捂热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佛,成了一个有情爱,有憎恨,有血有肉的男人。”

“可那株费尽心血给予您芬芳的花,却枯死了。”

……

京市的九月,阴雨连绵。

精神病院外,黑色的伞汇成一片压抑的海洋。

苗纾意和她族人的照片并排陈列,黑白分明,刺得人眼睛生疼。

纪玄尘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那里,身形如一柄即将断裂的孤剑,眼底是烧尽一切的荒芜。

大门打开,沈灵云被推了出来。

不过短短七天,她已然脱了人形。

头发被剃得七零八落,眼神空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涎水,身上那件病号服空荡荡的,像是挂在骨架上。

“开始吧。”纪玄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两个保镖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沈灵云拎到马路中央,然后狠狠将她的头按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她额头重重磕在柏油路面上。

全京市的记者都来了,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记录下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继续磕头,”纪玄尘薄唇微动,隔着雨幕对那个瘫软的女人下令。

“从这里磕到纾意的墓前。一步一叩谢罪。”

沈灵云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只是在保镖的力道下,机械地抬起头,再重重磕下。

她不愿意,身体本能地抗拒,却被保镖死死压着。

每一次抬起和落下,都伴随着骨头与地面碰撞的钝响。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往前丢了一把图钉。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效仿。

图钉、碎玻璃、石子……铺满了沈灵云前方的路。

保镖没有停,依旧压着她。

“啊!”一声惨叫划破雨幕。

她的膝盖直直跪在那片尖锐上,鲜血瞬间涌出,在她身后,拖出一条蜿蜒的、越发浓重的红。

一辆黑色的宾利,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纪玄尘那张冷峻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

那个清冷慈悲的京圈佛子,好像也随着这场葬礼彻底死了。

◇ 第19章

墓园门口,沈灵云的两条腿已经不能称之为腿,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一个胆小的孩子当场被吓得哇哇大哭。

“哥……救我……哥……”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人群中的沈昊伸出血手。

沈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他看着纪玄尘,眼里全是哀求。

可对上的,却是一双沉沉的、毫无波澜的眼。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开口,纪家太子爷倾轧过来的怒火,能将他们兄妹俩碾成齑粉。

恐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