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吹灭蜡烛。月光照在瓷瓶上,显出瓶身上两个朱砂小字:"雷公"。

我攥紧瓷瓶,突然明白母亲留下的是什么。不是金银珠宝,不是绫罗绸缎,而是一个现代灵魂在这吃人宅院中生存的智慧,和必要时反击的武器。

灵堂方向传来打更声。三更了,母亲的灵魂该走远了。我把脸埋在手札上,终于让泪水浸湿纸页。

“娘,我会活得比竹子还硬气。”

晨雾还未散尽时,我已经站在了城南最破败的街角。

我手里攥着的地契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上面"雪霁阁"三个褪了色的字像母亲临终前翕动的唇。

“就是这儿了,小姐。”

夏竹踮脚摘下门楣上的蛛网,铜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就卡住了,我接过钥匙用力一拧,门吱呀一声就被打开了。

阳光挤进门缝,灰尘在光柱里起舞,落在褪色的朱漆柜台上。

我抚过柜台上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五岁那年,母亲抱着我在这里玩耍时,我的银镯子不小心划出来的。

“娘说这是她的嫁妆铺子,怎会...”我喉咙发紧。记忆中明明是个热闹的胭脂铺子,母亲常在这儿教街坊姑娘们认字,空气里总浮着甜甜的花香。

夏竹用帕子抹了把积灰的账本:“夫人走后,老爷就把这里封了。听说二姨娘的弟弟之前想要这铺面,夫人硬是没给。”

我翻开账本,最后一页还夹着片干枯的海棠花瓣。母亲清秀的字迹记着:“贞和十二年春,售胭脂二十盒,得银六两,其中三两赠城西寡妇营。”

第4章

日期是她开始咯血的前三天。

“小姐真要...”夏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翻出来的男装。

铜镜里的少年陌生得令人心悸。眉用炭笔描粗了,脸敷了层黄粉,束胸的白绫勒得呼吸发疼。

我试着压低声音:"这位小哥,要看看新到的胭脂么?"

夏竹"噗嗤"笑出声,笑着笑着突然红了眼眶:“像...真像夫人当年扮男装去进货的样子。”

我怔住了。原来母亲也...难怪她教我的易容术如此纯熟。镜中人朝我挑眉,恍惚间竟像是母亲在对我使眼色。

三日后,"雪霁阁"的匾额重新挂了起来。

我特意保留了原先斑驳的漆色,只在那道裂痕处描了枝红梅。开张那天,我按母亲手札上的配方熬了一宿,终于做出她说的"泪不花"胭脂。

“各位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