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江屿一下子被击中要害。

瞬间泄了气。

他闭了闭眼,巨大的疲惫感笼罩下来,声音低哑。

“她从来没告诉我,她病了。”

“是啊。”

念念点点头,眼神冰冷,“告诉你?有什么用呢?”

“告诉你,你就会放弃演唱会,立马回国吗?”

“你会离开你的舞台吗?”

“现在倒是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了,你之前想过我妈吗?”

“她为你付出多少,你说过一句感谢的话吗?”

念念将死亡证明和文件收进包里,转身离去。

江屿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

他最爱的永远只有舞台。

我花了二十年都没有捂热他的心。

春秋的雨带着凉意。

江屿的肩头被淋湿。

他没有打伞,转身走向雨中。

第7章 7

我以为江屿处理完死亡证明,就该一头扎进他堆积如山的创作、排练和接下来的巡演里了。

结果,从他回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什么都没干。

他站在玄关巨大的落地镜前,盯着镜角用银色马克笔写日期。

“2015.11.3首场”。

那是我第一次独立为他策划大型演唱会成功后的纪念。

偷偷写在那里,像个孩子藏起一颗糖。

他盯着已模糊的日期,站了足足一小时。

他坐在我常坐的那张靠近落地窗的单人沙发上。

望着角落里那支被擦拭得锃亮、却从未被使用过的定制麦克风。

那是他第一次获得金唱片大奖时,我耗尽积蓄为他定制的礼物。

他当时只是瞥了一眼,说了句“音质不够专业”,便束之高阁。

我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却还强笑着说:“没关系,当个摆设也好看。”

夜幕低垂,城市璀璨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没有开灯,陷在沙发里。

我想,或许我的消失,还是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一些影响。

毕竟,二十年来,他早已习惯身后有人为他打点好一切。

习惯深夜归家时,玄关那盏为他亮着的、昏黄温暖的夜灯。

那盏灯,叫林晚。

凌晨三点,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走进浴室,没有开热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疲惫的神经。

他裹着浴袍出来,一个人躺到冰冷的床上。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暖橘色的光,他却觉得很冷。

江屿的作息因演出常年颠倒。

但像这样睁眼到天明的失眠,也极其罕见。

他走到客厅角落恒温恒湿的冷藏酒柜前。

里面存放着一些顶级香槟和红酒,大多是赞助商或粉丝送的。

其中有一瓶,标签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是她娟秀的字迹。

“阿屿生日存,年份好,等他拿大奖再开!”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便利贴,然后打开了柜门,拿出那瓶酒,却没有开。

只是紧紧攥着冰凉的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