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提前两小时,带着温热的蜂蜜水。

还会根据目的地的天气给他挑选合适的外套。

她把照顾他变成了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

正是因为这样,让他逐渐忽略了她的这份用心。

可这次,他独自穿过凌晨空荡冷清的机场通道。

他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自己打了一辆车。

回到她为他打理的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他到家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屋里一片死寂。

屋里和他离开时一样,却又处处不同。

玄关镜上没有她留下的欢迎回家的便签。

厨房的岛台光洁如新。

少了她总会提前温好的安神茶。

她常穿的那双小羊皮的浅口芭蕾舞鞋,正端正地摆在门口。

他烦躁地扯开演出服的领口,随意将外套扔到沙发上。

他没开灯,在能俯瞰半个城市的落地窗前踱步。

一圈又一圈。

主卧的衣帽间。

她收拾得一丝不苟的衣物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书房里,他随手丢的乐谱草稿被整齐地夹好放在桌面。

旁边是她标注的待整理的便利贴。

他拉开她存放重要文件的抽屉。

什么也没找到。

他再次掏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

忙音。

他深吸一口气。

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划到通讯录另一个名字。

念念。

他们父女俩的关系,在念念选择设计而非音乐道路后,就降到了冰点。

这些年,念念回家只为看妈妈,对他这个父亲,视若空气。

江屿也乐得清静,他的世界只需要旋律和舞台,家庭温情是多余的和弦。

他在女儿成长最重要的时间里彻底缺席。

父女之间留下的只有疏离和怨怼。

“什么事?”

念念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

“你妈呢?”

江屿的语调冷硬,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我妈?”

“我妈没了。”

“什么叫没了?她去哪了?”

江屿的眉头拧得更紧。

念念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去哪了!”

“是她死了!江屿!”

“我妈去世了!就在你去东京开演唱会,万人为你欢呼,在你最开心的时候,妈妈死了!”

“她癌症晚期活活痛死了!”

第5章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