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医院冰冷的告别,一边却已置身于东京巨蛋沸腾的现场。
盛大的巡演,舞台中央的男人,轻易就能吸引所有目光与尖叫。
耀眼,夺目。
华语乐坛无人能及的巅峰。
其实,江屿这个人,天生就该活在聚光灯下。
大学时,追他的女生就能排到隔壁学校。
在那个还稍显含蓄的年代,就有女生大胆地将情书塞进他的琴盒。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背着吉他,礼貌却疏离地回应。
“抱歉,没兴趣恋爱。”
旁人所艳羡的桃花运,于他只是纯粹的干扰。
那时,他已拿遍各大校园歌手赛的冠军。
教授提起他,总带着赞许。
那时,我也是台下仰望他的观众之一,还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只敢在他抱着吉他穿过人群时,偷偷看他被风吹起的衣角。
江屿不知道,在家族安排的相亲前,我已默默关注了他四年。
我也绝不会想到,毕业三年后。
家里硬塞给我的相亲对象,竟然是他。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那是江屿见我第一面。
开门见山。
“如果非要谈喜欢,我喜欢旋律、节奏、舞台,总之和人无关。”
他微微蹙眉,即便这样,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直接挑明他的规矩和底线。
“我们婚姻,无关风月。”
“只是为了给家族一个交代,延续血脉。你明白吗?”
其实那时候,江屿说得够清楚了。
是我心甘情愿跳进婚姻的围城,是我选择留在他身边。
我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终有一天,他的眼睛会为我停留片刻。
总以为他会因习惯而生出些许情愫。
该说痴心妄想吗?
把二十年的倾心付出,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日久生情上。
第3章 3
3
我的意识飘荡到他身边。
看他正专注地与音响师沟通某个频段的细节。
“我是不是很傻?”
我环抱双臂,望着他完美的侧影。
“都说天才看凡人,如同凡人看草芥。”
另一边,我的身体被缓缓抬进殡仪馆的装运车。
后台人声鼎沸,设备调试的电流声嗡嗡作响。
“阿屿,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直都是个傻子?”
江屿用手机拍了一张东京巨蛋后台通道的照片发给我。
当然,我再也无法回应了。
念念果然没有把我离世的消息告诉他。
连用我微信朋友圈发的讣告,都屏蔽了江屿。
这样很好。
活着时,我的存在打扰了他太久。
死了,就别再让他为改签机票费神了。
况且,我确定他有没有兴趣见我最后一面。
东京的夜色繁华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