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钻进耳朵,傅西洲却没有回头。
难言的惶恐涌上心头。
这样的质问,他在没有恢复记忆时,也问过自己。
如果孟知意真是过去的爱人,那失忆时爱上阿依慕的他,对她而言算什么?
算背叛者。
不可原谅的背叛者。
他不敢想孟知意不肯原谅的模样。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姑娘,是他发誓要娶的人,从前连她受点小伤都心疼,如今却亲手将她伤得那么深。
第9章
傅家老宅门口,傅西洲跪在父母面前。
“爸,妈,你们告诉我知意在哪,我一定会求她原谅……”
“够了!”
傅母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扶着他的胳膊,眼神里藏着他读不懂的悲怆。
“知意在你失忆时就跟你解除婚约了!你就算求她原谅又怎样?她不会回来的!”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她就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才劝我们放弃帮你恢复记忆,自己选择离开了啊。”
“负担?”
傅西洲下意识重复,像被烫到一样。
傅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是说了出来:“知意不让我们告诉你,可你该知道她的苦心。我们刚找到你的时候,她接下了刚果疫区的高危任务。”
“她拿着任务书来提解除婚约,说你现在心里只有阿依慕,趁着你不记得她,她离开成全你们,不让你后半生被她拖累,才是最好的选择。”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惊雷炸开。
傅西洲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高危任务?成全?这些词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心脏生疼。
火堆的灼热仿佛顺着血液漫上来,浸透四肢百骸,心被生生撕裂成两半,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怎么可能呢……”
孟知意明明答应过,要跟他白头偕老的。
天旋地转间,他眼前一黑,直直从老宅前的石阶摔了下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望着庭院里那方养浮萍的小荷塘,恍惚觉得,那里本该种满向日葵的。
再次见到傅西洲是在我去医院复查那天。
他瘦了很多,胡茬冒出青黑的印子,眼圈泛着浓重的红血丝,显然许久没合眼。
“你怎么也回国了?”我往他身后望了望,“不是陪阿依慕留在那边的吗?她人呢?”
傅西洲眼瞳陡然放大,像是听到极其痛苦的事情。
“知意,我去查了刚果疫区的志愿者名单,他们说你因为战后后遗症引发神经损伤被退回了,早就回国了。”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我看着他的神情,又听到这番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不仅恢复了记忆,还找过我。
可我不明白,他找到这里又想做什么。
按理说,他该和阿依慕过着所谓的“安稳日子”才对。
我只沉默了片刻,便轻轻摇了摇头:“你不用特意找来。”
“我知道阿依慕对你很重要,”我语气平静,“所以当初决定成全你们时,我就没想过要怨恨。”
傅西洲徒劳地张着嘴,下意识想抓住我的手腕:
“知意,你在说气话对不对?”
“你讨厌我失忆时选了阿依慕,气我为了她冤枉你、伤害你,所以故意说这种话气我,看我难受,是不是?”
此刻所有准备好的解释都被抛到脑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惶恐。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角,就被身后传来的力道拂开。
“傅西洲,你竟然还敢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