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拂她脸颊的污渍,指尖触到的温热,烫得他心脏发疼。
傅西洲在水里拼命挣扎,不是为了呼吸,而是想拨开那层迷雾,看清那张脸。
脑仁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他蜷缩起来,却死死不肯松开那点清明。
很久很久,在意识彻底模糊前,他终于看清了。
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属于孟知意。
“知意……”
他喃喃着,被水吞没的瞬间,所有被尘封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入脑海。
第7章
来到国内这些日子,从最初的恍若隔世到如今的渐渐安定,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小叔南枫将我照顾得很好,陪我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按医嘱制定的康复计划精确到每分每秒。
连我随口提过想念家乡的槐花饼,他都能寻遍老城区买到新鲜的槐花和面粉。
南枫的细心是被岁月磨出来的。
多年前医疗队遭遇袭击时,我抱着伤员的担架浑身发抖。
是刚从前线退下来的他迅速将我护在身后,抄起旁边的铁棍挡在最前面,硬生生在枪林弹雨中护了我周全。
那时我攥着傅西洲送我的那把手术刀不肯放,夜夜在消毒水味里惊醒,他沉默地处理好伤口,一边联系失散的队友,一边把我护在临时搭建的掩体后,又当叔又当兄,硬生生为我撑起了一片安全区。
在南枫身边的安全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支着下巴望向窗外,看见小区花园里种了一排月季,粉的红的开得热热闹闹,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叔,我也想去走走。”
我眼巴巴地瞅着面前一派沉静的小叔。
南枫从不限制我的自由,可每次我走得稍远些,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总让我不忍。
于是我赶紧补充道:“我今天状态很好,你要是不忙的话……陪我去花园逛逛好不好?”
南枫放下手里的药瓶,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好。”
在我兴冲冲往门外冲时,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
“护膝带上。”
话音未落,保暖的护膝已经套上我的膝盖,防滑的棉鞋、轻便的羽绒服、挡风的围巾,最后又往我口袋里塞了一小袋坚果,直到确认我身上再无疏漏,他才满意地拍了拍我的头顶。
“有小叔在,哪里还需要别人照顾啊。”
我顿了顿,故意说得轻快:“照料、守护,连这份踏实感,都和我从前在傅西洲那里得到的一模一样呢。”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眸幽深,嘴角却噙着浅浅的笑意:“或许,我和傅西洲,本就没什么不一样。”
说完,他低头帮我系好围巾,打了个松快的结,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我却愣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南枫什么意思?
和傅西洲一样?
一样会在某天突然忘记我,一样会为了别人舍弃我吗?
不,我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南枫不是傅西洲,他绝不会的。
可他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还是让我有些烦躁。
这人总是这样,说话点到即止,偏要让我猜来猜去。
我闷着头走到花园里,伸手折了根柳条往地上轻轻抽了几下,像是把那点莫名的情绪都抽散。
“啪”
柳条脱手落在地上,手臂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是常年握手术刀落下的旧伤在隐隐作痛。
我还没来得及按揉,身子忽然一轻,整个人被稳稳地打横抱起。
靠在南枫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