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
傅西洲告诉自己。
就算是同科室的搭档,就算傅家二老,甚至孟知意自己都亲口说过,他一直把她当妹妹,孟知意也不该对他这么重要。
可如果,那段突然冒出来的记忆里的人,真的是孟知意呢?
那她于他而言,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傅西洲猛地站起身。
身后的凳子被带得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对上阿依慕疑惑的眼神,他抿了抿唇:“我去看下孟知意。”
刚迈出两步,衣角就被轻轻拽住。
傅西洲低头,撞进阿依慕一双泛红的眼:“西洲,你去找孟小姐,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他不解她突如其来的委屈,却还是放柔了声音:“别怕,我只是找她确认些事。”
傅西洲是想起什么了吗?他要是真去找了孟知意,还会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好吗?
她不敢深想,只能蹙着眉,声音发颤:“我心口好疼……”
傅西洲几乎瞬间就看穿了她的伪装,却还是顺着她的意,任由她扑进怀里,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按铃叫护士。
这样的戏码已经上演过好几次。
每当他流露出找孟知意的念头,阿依慕总会用装病转移他的注意力。
次数多了,傅西洲渐渐品出味来。
阿依慕在怕孟知意。
可如果孟知意真的只是他的同事妹妹,阿依慕何必紧张成这样?
纷杂的思绪缠成一团乱麻,他甚至冒出个荒唐的念头,又被自己迅速掐灭。
若过去真的爱过孟知意,她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和阿依慕在一起?
他沉默着拨开阿依慕额角的碎发,看着她不住颤抖的眼睫,心知她根本没睡着。
明明阿依慕才是他认定的此生挚爱,就算找孟知意问清了关系又能怎样?
不过是惹阿依慕伤心罢了,不值得。
第6章
傅西洲打定主意,再没提过找孟知意的事,依旧像从前那样对阿依慕体贴入微。
只是理智越冷静,思绪就越容易不受控制地飘远。
如果孟知意真是过去的爱人,那他爱上阿依慕,对孟知意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又一次走神时,阿依慕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故意用柔弱的语气抱怨:“西洲,你又没在听我说话!是不是不爱我了?”
傅西洲很快回神,抿着唇:“抱歉。”
“那你还记得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他诚实地摇头。
阿依慕无奈道:“我最近总被噩梦缠着,我们去西区的教堂找神父告解吧?听说那里的圣像很灵,虔诚祈祷就能摆脱噩梦了……”
傅西洲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两人去了城郊教堂,傅西洲特意为阿依慕求了枚圣像吊坠。
根据教堂传统,供奉者需亲手将装着吊坠的圣物盒放上钟楼最高处的祈福架,才算圆满。
“我会安全回来。”他安抚地拍拍阿依慕的肩。
傅西洲将圣物盒揣进怀里,检查好攀爬用的安全索,赤手扒着斑驳的砖墙向上爬。
离地十米时,还能听见阿依慕带着哭腔的叮嘱。
五十米,风声淹没了所有声响。
一百米,记忆里的碎片却突然炸开
“傅医生从前总给孟医生准备这些,又是在帐篷外种满向日葵,又是攒着罐头换她爱吃的巧克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那是医疗队护士长的闲聊,当时只当耳旁风,此刻却字字清晰。
终于爬到钟楼顶端,他松了口气,将圣物盒仔细摆放在祈福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