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想起三年前,某个寒冷的冬日清晨。
他骗程霜月说花店生意不好,而那时刚跟他私奔不久的程家大小姐,偷偷跑当了自己最后一点值钱的小首饰,换了一小袋他随口提过一句,小时候吃过现在买不起的大牌核桃酥。
她揣在怀里一路跑回来,冻得鼻尖通红,献宝似的递给他,指尖被油纸烫得微微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寒亭,快尝尝,还热乎呢!”
“阿亭哥哥?”
程娇娇不满地提高了音量:“你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呀?”
季寒亭猛地回神,对上程娇娇带着嗔怪和不满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敷衍地“嗯”了一声。
“喜欢就买。”
一周过去,出租屋依旧空着。
季寒亭派去“盯着”的人回报:程小姐一直没有回来。
“给我查清楚,她到底去了哪家医院疗养,还是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季寒亭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促。
印度洋,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季寒亭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礼服,站在舷窗边。
找了整整一年了。
可任凭他掘地三尺,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和手段,得到的线索也仅仅指向一个模糊的出境记录,随后便石沉大海。
“阿亭哥哥~”
程娇娇娇笑着走过来,一身当季高定的粉色长裙。
她亲昵地挽住季寒亭的手臂。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舞会快开始了,陪我去跳舞嘛~”
季寒亭回过神,压下心底的烦闷,敷衍地勾了下唇角:“嗯。”
程娇娇在台上如鱼得水,享受着周围或艳羡或讨好的目光,身体紧紧贴着季寒亭,试图唤起他更多的关注。
然而季寒亭的目光却有些心不在焉地扫过人群。
舞池边缘,一个穿着素雅白色丝缎长裙的身影,安静地穿过人群,准备离开宴会厅。
12
只是一个侧影,就让季寒亭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霜月?!”
季寒亭猛地推开怀里的程娇娇,失声喊了出来,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巨大的震惊。
那个白色身影的脚步顿住了。
被推开的程娇娇稳住身形,顺着季寒亭的目光看去,当看清那张脸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难以置信。
“程霜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娇娇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程霜月缓缓转过身。
一年时光,褪去了她身上所有的卑微、怯懦和苦难的痕迹。
她的面容依旧清丽,穿着剪裁极简的白色长裙,露出的手腕纤细莹白,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从容与独立。
季寒亭快步上前,他想质问程霜月这三年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他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头。
“季先生,程小姐。”
程霜月微微颔首,声音清泠平静,如同在称呼两个初次见面的点头之交。
她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就欲离开。
“站住!”程娇娇却被程霜月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上前,挡住了程霜月的去路,脸上挤出一个虚假的笑。
“姐姐,真是好久不见啊!没想到能在这种级别的游轮上遇见你。”
一直想巴结程娇娇的王莉立刻凑了过来,顺着程娇娇的话头,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