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清脆而带着点玩世不恭意味的掌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片被音乐凝固的寂静。

程霜月像是被人从深海中猛地拽出,惊惶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琴行明亮的大门口,逆着午后有些晃眼的光线,斜倚着一个身影。

一头利落不羁的银色短发,左耳上几枚造型别致的钻石耳钉,随着他鼓掌的动作,折射出细碎又张扬的光芒。

“这琴声太棒了!”沈砚礼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了她面前。

程霜月像受惊的兔子,猛地从琴凳上弹了起来。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脸颊烧得滚烫,只想立刻逃离这让她无地自容的现场。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这就去干活......”她慌乱地弯腰想去捡扔在地上的抹布和水桶。

“哎,别急着走啊,保洁姐姐。”沈砚礼动作更快,长腿一伸,脚尖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微微俯身,那张过分好看、带着点混血感的俊脸凑近了些,眼底的兴味更浓,像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谜题。

“琴弹得这么好,窝在这里擦琴键,太暴殄天物了吧?”

程霜月的心跳得更快了,不过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不安和警惕。

这种突如其来的、来自“高处”的关注,往往伴随着更深的陷阱和伤害。

季寒亭最初接近她时,眼神也曾带着类似的“兴趣”和“温柔”。

她后退一步,垂着眼,声音紧绷:“先生,您过奖了。”

“我只是......随便弹弹。打扰到您很抱歉,我该去工作了。”

6

“工作?”沈砚礼挑眉,他非但没让开,反而更随意地靠在了钢琴光滑的琴身上,姿态慵懒又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这种工作有什么意思?又脏又累,能赚几个钱?”

他目光扫过她藏在身后、只露出一点红肿指关节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他扬起一个极具蛊惑性的笑容。

“喂,跟我干吧?我缺个专属钢琴师。包吃包住,薪水嘛......”

“一个月一百万怎么样?”

“考虑一下?”

条件优渥得近乎荒谬。

角落里的中年女教师和小女孩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程霜月的心脏在那一刻确实跳动地更剧烈,几乎要撞出胸膛。

但下一秒,一股更强烈的寒意从程霜月脚底直窜头顶。

一个开着顶级跑车、穿着价值不菲、能随口开出天价薪水的陌生男人,凭什么对她一个如此慷慨?

她谁也不能信。

她唯一的生路,就是熬到十二月二十四号搭上飞机,然后彻底消失。

“谢谢您的好意。我只会擦琴键。钢琴师的工作,我做不了。”

程霜月快速拎起水桶和抹布,低着头,背影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固执和孤绝。

沈砚礼站在原地,低声自语,带着兴奋:

“有意思。”

程霜月一身疲惫的回家,拿起笔在日历上划过一笔,明天就是23号,她马上可以离开这里了。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季寒亭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阿月,快尝尝,特意给你买的甜品。”

季寒亭风尘仆仆的回来,手上还提着一块廉价的奶油蛋糕。

他脸上带着一丝刻意的笑,在看到程霜月苍白脸色和冻得红肿开裂的手指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烦躁。

他走近,想拉过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