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的冻疮因为用力而裂得更开,血珠渗出来,可这点痛,比起心口那片被生生剜去的空洞,又算得了什么?

5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斜斜地照进“天籁琴行”光可鉴人的地面。

程霜月穿着灰色的保洁制服,正跪在一架价值不菲的钢琴旁,仔细擦拭着琴腿底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钢琴吸引,她有多久没碰过琴键了?

从她为了所谓的“爱情”,义无反顾地跟着季寒亭离开程家,放弃钢琴、放弃继承权的那一刻起。

“月月,手腕放松,指尖要有力量…”

“这首肖邦的夜曲,要弹出月光流淌的感觉…”

那时,她是程家唯一的掌上明珠,拥有最好的钢琴老师,穿着定制的裙子,母亲在一旁指导她,她可以无忧无虑的弹琴。

而现在......她穿着保洁制服,跪在地上,为别人擦拭着这昂贵的乐器,连碰一下都像是亵渎。

程霜月戴着橡胶手套,指尖微微的颤抖,轻轻落在了中央C的位置。

一段深沉、忧伤、如泣如诉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淌出来。

角落的小女孩睁大了眼睛,好奇又惊讶地看着这边。

她的老师,那位衣着考究的中年女士,也停下了指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和错愕。

最后一个余音带着震颤,缓缓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世界仿佛停滞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