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捏起糖葫芦尾段的签子,一口咬掉了半颗山楂,融化的糖衣压不住山楂的酸,她被酸得眉眼皱到一处,眼底泛起一点水光,仍捧场道,“很好吃,谢谢你。”
百里浔舟的眉眼跟着她一起皱成了一团,牙根仿佛也泛起了一股酸意,“看起来不像是好吃的样子啊,算了……”
他伸手想将糖葫芦拿过来,被封眠闪身躲开。
她又吭哧吭哧咬了一口,“跟我小时候吃过的那根糖葫芦,味道一模一样,怎么不好吃了?”
小时候吃糖葫芦的记忆,依然源自于父亲带她出宫玩耍的那三日,仿佛是为了尽可能弥补多年来没有陪伴在她身边的遗憾,父亲陪着她吃了许多许多从未品尝过的民间小吃。
那时候一枚裹着糖衣的山楂果,就能有她半个巴掌大了,她抱着舔光了糖衣,满手满脸都黏糊糊的。父亲笑她是小花猫,拿手帕沾了水,一点一点替她擦干净。
她当时觉得糖葫芦是最好吃的小点心。
百里浔舟看她小仓鼠一般努力进食的模样,心口处酸酸软软的,他坐到封眠身侧,提议道:“我帮你吃几颗吧?夜里吃多了果子不好。”
话音刚落,糖葫芦便被横在他面前,封眠迫不及待地:“好啊。”
百里浔舟失笑,刚咬下一枚果子,门外忽然有窸窸窣窣声靠近。他警惕地凝目看向门边。
门被轻轻地敲响,褚景淇垂头丧气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小表妹?你还没睡吧?”
百里浔舟:……
他困惑地看向封眠,嘴巴被山楂果堵住,用眼神传递着“他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他过来干什么?”
封眠:“……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外头褚景淇似乎将脑袋抵在了门缝,嗓音低低的,很是失落:“我能进去吗?唉,不进去也行,我在这里与你说说话吧,我心里堵得很,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担心他满腔心事吵到这一楼的人,封眠忙将百里浔舟推到了床边缝隙藏好,悄声叮嘱:“你在这里躲一下,我让他进来说几句话!”
百里浔舟捏着手中被封眠塞过来的糖葫芦,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地困惑:我躲什么?我们不是正经夫妻吗?
褚景淇拖沓着步子跟封眠进了屋,唉声叹气地在桌旁坐下,一番饱含着个人情感又颠三倒四的倾诉,让躲在床侧的百里浔舟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十分诧异,褚景淇竟还没放弃找那个叫涂宓的女孩?这不靠谱的小侯爷不会是动了真心吧?
“你对她动了真心了?”封眠看褚景淇的神色当真是前所未有的伤心。
听闻这话,褚景淇顿时激动地坐直了,“自然是真心的!”
褚景淇开始细数自己真心的证据:“起初墨松他们说,过一段时日不见,我就会把她忘了,可她失踪这些天,我不但没忘了她,反而每日都愈发想念她。”
“我每日睁眼闭眼都会想到她,不知她身在何方,平安与否,饿不饿冷不冷热不热。”
“看见她爱吃的酥糖,我就想买下来给她留着。看见适合她的绸缎,我就想制成衣裙送给她……”
褚景淇数得认真,封眠听得认真,床侧的百里浔舟听得出了神,他感觉自己好像在照镜子,见不到封眠的那几日,他也是日日惦念。
融化的糖衣顺着竹签滑到手上,百里浔舟在心中默默补充着:看
见她可能想吃的糖葫芦,他也立刻买了,巴巴地一路送过来,其实更多是想给自己一个来见她的理由。
心底一簇簇零落的小火苗仿佛终于烧穿了什么壁垒,轰隆一下汇成了一团填满心间的火焰。
他终于确认,他也是真心的,真心喜欢她。
褚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