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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茫然。

但不过一瞬,他便回过神,依旧垂着眼,轻轻摇了摇头:“不必。”

他神情淡漠,眼睛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悲怆。为了那桩深埋心底的仇怨,他已足足准备十八年。大仇一日未报,他就一日不能享乐,一日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察觉到他的抵触,尤明姜愣了下,心里暗忖:是不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没再多想,收回手,也不追问他拒人的缘由,径直把饴糖塞回竹编药篓里。

嗐,不强求.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只听“咔嚓”一声,老婆婆慢吞吞地拆下一块门板,烛光立刻从门缝里倾泻出来。

夜风吹起尤明姜的皂纱,烛光照亮她的脸,蒙眼的黑绸带格外醒目。

……瞎子?

傅红雪愣在原地。原来眼前这人,竟然是个不能视物的瞎子?

只瞧她行走无碍,说话也满是阳光气,他一直当她是个健全人。能这般自如,想必是长年累月练了听声辨位,才练出的本事。

呆呆望着年轻人脸上的黑绸带,傅红雪抿紧了唇,心底的愧疚翻涌上来,又浓又沉。

方才她递糖的时候,态度那么温善,说不定是攒了满心的勇气才主动开口,他却冷冰冰一句拒绝,兜头浇了人家一瓢冷水……

他忍不住在心里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辜负一个残疾人的善意?!”

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傅红雪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他太清楚被冷落、被辜负的滋味。

可偏偏,他又把这份难受加给了别人。

就算是无心的,这份拒绝对主动示好的她来说,也是实打实的伤害!

尤明姜一抬头,恰好撞见黑衣少年垂着眼,狭长的眼尾竟泛着点红,肩也垮了。

嗯?这是怎么了?

她没多想,关切道:“……你还好么?”一晚上说了两遍,问候的话语已是驾轻就熟了。

傅红雪没说话,只抬眼望着她,方才眼底浓得化不开的郁色,竟悄悄淡了几分,只是那目光落在她脸上时,仍带着点没散的复杂。

尤明姜一脸茫然,暗忖道:这人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也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就这么迎着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没了声响,连夜风都似停了,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的滞涩。

就在这时,另一块门板终于被卸了下来。

老太婆从门里探出半边身子,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二人,好半晌,才露了笑脸,开口道:“灯花爆,贵客到。里屋还空着一间,你们进来瞧瞧吧。”

傅红雪跨进门槛,脚步顿了顿,又折了回来。他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歉色,故意踢了踢门槛,弄出点儿动静。

“小心。”他温声开口,侧身让开,示意这个蒙着黑绸的人先进屋。

听到傅红雪的提醒,尤明姜倒没多想,只当是彼此混了个眼熟,他总算不那么排斥自己了,淡笑道:“多谢啦。”

说完,她稳稳跨过门槛,没露半分滞涩。

全然没察觉,身后黑衣少年望着她“平稳”的背影,眼底那抹歉色又深了些,只当自己这声提醒算是补了先前的唐突.

里屋不怎么大,转悠不开三个人。

三人商量了几句,尤明姜走在前面,老太婆跟在她身后,傅红雪则握刀守在门口。

心里虽已做好了准备,可亲眼看到了住处的环境,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清油灯摇着一线昏黄,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夯土墙糊着草泥,墙根儿砌了土炕,炕上只垫张黑得发亮的苇席,炕边立着个与人齐高的衣柜。藏在炕底的痰盂里,隐隐飘出了尿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