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的泪水滴落在舒凝妙抓着他衣领的手背上,比火还要滚烫。
他从唇缝里挤出不成调的字眼,烧毁的脸埋在她肩头,那层强行维持的冷静在恐惧和痛苦的冲击下土崩瓦解,哽咽声也骤然失控。
“啊啊啊啊——!”
林间回响着他凄厉的悲号。
“我该怎么办?!”尤桉死死地抱着她t,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仿佛她是他无边黑暗和痛苦中抓住的唯一稻草,撕心裂肺地号啕:“我到底还能做什么……”
舒凝妙僵立着,感受着他身体传递过来的颤抖和冰冷……她攥着他衣领的手,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尤桉指尖从她衣袖滑落,没有重新凑过来,只是有些僵硬地跪在地上,手指无意识攥住些腿边的枯叶。
他眼神始终没有完全聚焦,脸上扯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又是哭又是笑的。
舒凝妙愈发觉得他精神有些不对劲,可她又不是医生,还是得先让他离开这里。
“你先从这里离开,去新地。”她伸出食指压住他垂落的手心,隐蔽划出横直的街道路线,得益于梁思燕给她的地图,她对新地的分布记得还算清楚,新地不需要身份,不会替庇涅查人,是现在唯一能让他容身的地方:“去这个孤儿院找艾瑞吉,她在重建普罗米修斯,你要实在想做什么,就去帮她吧。”
第160章 漆身吞炭(9)
她没过问尤桉离开的方法,他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就应该能用同样的方式离开。
舒凝妙收回手,尤桉仍然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如果普罗米修斯重新成了气候,对庇涅产生了新的威胁,他们说不定会改变方针。”
仔细一想,庇涅和因妥里上一次停战,似乎也受到了普罗米修斯发展的影响。阿契尼行事过于肆意,迫使上层不得不召回所有行使者驻扎联合大厦。
庇涅的内外局势就是一杆摇摆不定的天平。一旦庇涅内部的危机如秤砣般沉压下去,其他任何事都将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可如果真的发展到这一步,庇涅也难有宁日。
“真的吗?”尤桉猛地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有了些从前的色彩,透着几分执拗。
舒凝妙怎么会为这事打包票:“你先去找艾瑞吉商量。”
不管怎样,艾瑞吉要是知道他还活着,应该会比他自己还开心。
她推一把尤桉,让他往丛林深处逃。
尤桉踉跄几步,忍不住回头看她:“那你怎么办,你放我离开该怎么跟那些人交代?”
“没事。”舒凝妙没有过多解释。
卢西科莱同意放她一个人处理尤桉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猜到了一点。
这个男人不在乎尤桉,或者说不把尤桉放在眼里。
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她,她才是卢西科莱钓到的大鱼。
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还是很难立刻返回面对卢西科莱,读心的异能对于人的思考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她只要有一刻放下戒备,卢西科莱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突破她的抵御。
舒凝妙踌躇片刻,从林子走出来。
卢西科莱身边的壮汉大老远就开始皱眉,质问她:“人呢?”
“逃出去的只是火焰留下的分身。”舒凝妙一脸冷静,看不出一丝紧张的情绪:“没了。”
壮汉仔细想想,似乎有点道理,下意识在她脸上审视,但找不到置疑的点。
之前被打斗毁得乱七八糟的地面,如今已经被清理干净,只能从地上湿漉漉的水渍看出一二,卢西科莱坐在他之前的位置上,依旧体面。
“没事。”卢西科莱的手放在折叠椅扶手上,斜侧过身子看她:“多亏了你们。”
他丝毫不意外,只是伸手,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