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乔往杨淑华脸上淡瞥一眼,不由得想起那天新闻发布会后的傍晚。

杨淑华提着炖了三个小时的老鸭汤来看陈嘉树。她的到来让陈嘉树很高兴,还将那一大碗老鸭汤,连汤带肉喝了个干净。

此后三天,杨淑华像是受到了鼓舞,每晚都拎着保温桶前来。

覃乔一声不响地转身面朝床头柜,扒开巴掌大的织布药品袋,将眼药水放进去,再拉上拉链。

而后,便静止在那里。

“妈,我想请你和我们一起住。”陈嘉树用的是商量、邀请的语气。

昨晚陈嘉树也和覃乔商量过。陈嘉树的意思既然都决定一家人住一起,就不能让杨淑华一个人独居,所以,他想请杨淑华回来住。

覃乔只回了一句话:“听你的。”

晃神一刹,她似乎听见杨淑华说了句:“不了,我回江市住,大姨、三姨、舅舅都在那里,平时也有照应。”

覃乔霍然转过身,一不留心胳膊擦到陈嘉树的手臂,但这是几乎不受大脑控制的条件反射。

当看到杨淑华闪烁的泪眼时,覃乔忽而眼眶发酸,无法抑制住心里的难过。

“妈,”陈嘉树诚恳地说:“您别回去了,江市太远了,乔乔还有孩子们都会想您的。爸,不在了,我们一家人,就更应该在一起。”

陈嘉树对杨淑华有感情是一方面,最关键的还是因为她,覃乔怎么会不知道?她愤怒杨淑华做了那些伤害陈嘉树的事情,可是这几天她都在想,如果让杨淑华回江市,母亲的病、父亲临走时的嘱托,还有若是孩子们过问起为什么和奶奶分开时不知如何解释的窘迫。

又该怎么办呢?

杨淑华眼窝很浅,点头那一下,蓄起的泪水一下涌出来,:“好。”伴着微不可察的颤音。

杨淑华答应那一刻,覃乔那颗像被绳索勒住的心脏,在持续数天之久后,终于结了绑。

覃乔无法否认,自己根本放不下杨淑华,而陈嘉树洞悉了她的心理,替她做她不能做的决定。

聊了几句,杨淑华先回去了,陈嘉树让老宋一起走,去把孩子们接到家里。

锁住房门,覃乔往回走,刚拐过隔断墙,看见陈嘉树正低头解着病号服扣子,从上到下,衣襟渐开,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他体脂低,尽管没有高强度训练,仍是可见隐约的人鱼线没入裤腰。

这几天,天天瞧他这副肌肉线条流畅的身材,但还是和当年一样,回回见,回回脸热、脸红。

脱下来的病号服丢在床上,陈嘉树掌心贴着床铺一挥,拿起床上她准备好的中灰色半高领羊绒毛衣。

“朝上是前面。”覃乔软声提醒。

陈嘉树轻颔首,利落地将它套到身上。然后他坐下去,先脱掉医院的裤子,拿起手边的黑色长裤,指尖摸到纽扣,立即分出了正反面。

精瘦匀称的双腿前后放入裤腿中,他站一下裤子服帖地穿好了。

“还要看多久?”陈嘉树垂着脑袋,正在收腰内侧袢带,调节腰围。

唇角浅浅勾起,心情肉眼可见得好,美好到让人沉迷。

覃乔后抿着弯弯的唇线走上前,在他放慢地动作中,她停在他身侧。

男人索性停了下来。修长如玉的指骨,仍勾着袢带。

目光定格在那里,她心潮涌动,语调放得轻软:“这本书很厚得慢慢品读。”

陈嘉树低低笑了声,转脸看向她:这本书目录很长,你得有点耐心。”

呼吸间,暧昧掺杂进空气,不受控制的发酵,丝丝缕缕地扩散。好在理智尚占领高地,覃乔扑哧一笑,催促:“赶快,我只有一上午的假。”

他们要去办大事——领证。

那场新闻发布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