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
有她,碧莹、伟兰、品芳。
文薰摩挲着照片上品芳的脸,过去的快乐和得知她死亡的悲伤一同袭来,让她支撑不住伏案恸哭。
霞章刚从外头回来,便听到了细碎的哭声。他站在院子里仰着头辨别了一下方向,闻声上楼。他见文薰正是伤心,便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手里也握有一封信,是刚才罗友群拿过来的。信上讲了一些原金陵大学的先生们的近况,吴品芳的死讯赫然在列。
他很容易便猜到文薰因何而悲伤。
他眨了眨眼,双眸里也再度被注入忧郁。
文薰没有哭多久,她很快发现了霞章的存在。她用手帕擦去泪水,说:“我有时候一直觉得,现在我们活着,不仅仅是为自己活着。”
“是这样,”霞章轻声地和她表达着同样的观点,“活着的人,有义务承担死去的人的责任。”
文薰偏过头稍作扫视,“你手上也有信,是谁寄来的?”
“是刚才朴公拿给我的。”霞章稍微拿起来了些,“里面除了提到吴品芳先生去世的消息,还有江弈材先生的死讯。”
“江先生为什么会……”
“撤退的时候,他为了保护学生中弹了。”
文薰微张着嘴,她的声音全部吞没在咽喉中。
在她的印象里,江弈材是对学生分三六九等的那种先生。他高傲,他狭隘,他固执地认为只有天赋者才能读书,也只有聪明的学生才能学好语言,所以他在授课时,经常带着一种精英分子的傲慢。他不止一次嫌弃学生们愚钝,并且拒绝帮助那些“无可救药者”。他甚至会拒绝英语系系主任郭滔布置的教师义务翻译任务,因为他觉得他人的翻译是没有灵魂的,爱英语者,非得自己有能力不可。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位先生,他的人生居然是以这样令人意外的方式而终结。
不可否认江弈材极有才华,但他是一个怪咖。他或许不是一位合格的先生,但至少他是一位好人。
一位无法看着年轻的学生去死的好人。
将悲伤暂且放下,文薰拿着信和照片去文学系找作文老师陈玉兰教授。
玉兰是从金陵大学调任到北大,再一起成为联大教授的。在金陵大学任教时,她便和品芳最好。当文薰把照片和碧莹的信取出,玉兰也哭成了泪人,一时之间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文薰悲从中来,又跟着哭了一轮。
好半天,她们才能红着眼睛,恢复短暂的平静。
“我们应该给品芳写一首诗。”玉兰这样说。
文薰当即赞同:“是的,我们要为她写一首诗。”
玉兰写中文诗,文薰写英文诗。
文薰知道品芳和自己一样喜欢济慈,她在创作这首诗歌时,加入了大量的济慈用过的比喻和典故。
远方的朋友啊,希望你能安息。
文薰还放下了以前那些偏见,成见,为江先生写了一篇散文。
这样的人,如何不能被后世记住?
从碧莹手中得到了伟兰的大概行踪,文薰对伟兰的下落更加关注。她给碧莹回信的同时,也给渝城去信,希望父母、老师能帮忙关注,提供大致线索。
她也腾出来了一张一千美金的存票,打算到时候得知伟兰的消息后,随信寄给她。
乱世之中,好友的信能窝心,可钱才是能维持生活之物。
如此忙碌,临近9月,联大的师生们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新生欢迎仪式。
这是三校联合以后,真真正正意义上的一次迎新,大家都很重视。
巧珍也跟着她的老师从蒙自回来。
最近这一年,因为校舍和院系原因,文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