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的土地到底是黑的还是黄的……”
文薰觉得,这是迁徙,对临大的学生们来说,是一场难得的社会实践。
1938年2月,临大的师生们在旧历新年之后,踏上迁校的旅程。
3月中,走水路而来的师生们陆续到达昆城。由于校舍不够,文法学院的学生们先后迁往蒙自。
4月,潭州临时大学改名为西南联合临时大学。
5月,当校舍一概建好,联大全校再次恢复正常教学。
从南到北,这一路而来,横跨四季,几乎穿越了大半个中国。这期间战火不停,学业不停,每个人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新中国努力着。
7月,临时大学开辟创建空防专业,同时,西南联合临时大学去掉“临时”二字,表明抗战的长期性。
8月,文法学院结束这一学期授课,搬离蒙自,回到昆城,蒙自被政府安排为空军训练所。
离文薰和霞章逃离平津,已经过去了一整年。
回到昆城后,文薰和霞章带着郭瑞一家住进了学校安排的屋子。虽是新建,也很简陋,但胜在地方宽敞,还是个小二楼。宝淑和年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郭瑞笑看着,连喘气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或许是错觉,我现在感觉好像回到了北平时候。”
霞章道:“要想回到那个时候,还差点。”
他对郭瑞、秀英夫妻说:“我今天下午去市场买些月季和竹子回来,鱼池就不砌了,但是花草不能少。”
因为路上不便,当初从金陵带到北平的那盆陪嫁兰花也没从家里取出,不知道至今如何。
不过这个年岁,人都朝不保夕,何况花呢?
宝淑听到大人们在说话,拉着年年凑了过来,“种花的话,日本人来了,不也容易被轰炸吗?”
文薰望着小姑娘抿嘴一笑,微微倾下身说:“没有关系,炸掉了,还可以再种。日本人频繁的轰炸,除了妄图伤害我们的□□,也有试图摧毁我们的意志。我们无法预料到明天的死亡,可认真渡过当下活着的每一刻,我们是能把握的。不必要为他们的存在感到任何顾虑,只要我们的内心足够坚定,在战火硝烟里的生活,也可以与平常没有区别。”
“是啊,”霞章道:“昆城人每户人家里都多多少少养了花,也不见他们为了躲避日本人,而提前把自己家里的花拔了。”
宝淑点头,似懂非懂,年年跟着点头,不懂装懂。宝淑又转向霞章道:“那我也要一起去买花。”
文薰提议道:“昆城四季如春,很适合植物生存,咱们到时候就多买些。”
这么一说,秀英也想去市场看看。霞章作为大家长,大手一挥,暂定此项活动为“昆城第一次家庭活动”。
这一次活动历时半天,结束后,大家收获颇丰。
宝淑和年年一人带回来了一个仙人球,决
定摆在自己的卧房。她们还说:“要是日本人再来轰炸,我们就带着仙人球跑。”
郭瑞连忙“呸呸”了几声:“瞎说什么,不吉利。”
现在日本人还没来过昆城呢,可不能让那群长者翅膀的臭虫再次破坏本地的安宁。
宝淑已经到了不怕父亲的年纪,她的脸上露出倔强,显然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两个小丫头还给自己的仙人球取了名字,打算当爱宠养。
郭瑞不懂那些花草,他就知道霞章要买竹子,便联系工人,选了比当时在北平还要耐长的竹子。
他还“嘿嘿”笑道:“多长点,长好了,咱们春天冬天就都有笋吃了。”
秀英这回抛开了经济实惠,选了一株三角梅。据说是一个厦市商人带来的,还是南美货,很适合在昆城这种天气环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