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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头。现在国内不太平,日本人占了东北,现在连沪市都炸了,又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老爷已经打算联系莫家,问问亲家老爷对您和姑爷的安排。如果没有,他想把你们也送到美国去。小姐,老爷说,现在美国是全世界数一数二安全的国家,您和姑爷喜欢治学,最是适合去往到那里去。”

文薰知道朗老爷的精打细算是为了她的安危考虑,是出自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可这种独善其身的方式并非她所愿,她也唾弃着这种危难时刻丢弃国家的人。

哪怕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她压抑着胸中的不适道:“老爷对我们做子女的都有这么多安排,他对自己也应该有部分打算。怎么,老爷也想搬到美国去?”

祥叔不觉,老实答道:“我也这么问过老爷,老爷说他和太太毕竟年纪大了,适应不了国外的生活。听说南洋那边中国人多,港城也算是个宜居之地。”

这么说来,不出意外,莫老爷会把家往迁往其中之一。

文薰脱口而出,“那就请您回去告诉老爷,女儿衷心祝他能安享晚年!”

她生硬带刺的话,不仅让祥叔听得一愣,也让旁边的霞章惊愕地抬了抬眼。

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妻子对着娘家人发脾气。

他眉头微蹙,眼中瞬间注满担心。

文薰也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恍然,但是她不后悔!战火燎起,沪市租界区渡过的这一个月让她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照她以前的想法,她得对父亲孝顺,她得尊重父亲的决定。为了不让年岁已高的父母亲伤心,她会迂回,会花费时间徐徐图之,她最差也能做到表面妥协。

可现在她不想妥协了!

中国人就是在一步步的对外妥协中失了骨气,她不要做这样的中国人!

从今以后,她都要对自己的想法据理力争,她都要坚定地执行自己的想法。

就算那个人是她的父亲,只要做错了,为什么不能说?

说不定就存在于以往她的沉默,助长了朗老爷在这方面的固执与坚持的可能。

她越想,胸前的起伏越大。她站起身来,气势更盛,“祥叔,天底下那么多人,没有谁该死谁不该死的规定。文鼎现在也是个大人了,他愿意为了国家而走上街头,摇旗呐喊,不论是从哪方面来看,我认为他的行为都是绝对正确,且没有辱没我朗家门风的事。请您转告父亲,我会写信给文鼎相报平安,但我绝不会对他的行为置评任何。”

不仅如此,文薰还有更多的话想对朗老爷说。

朗家为了保存血脉,当初在德国人来之前便舍下祖宅,从鲁地迁到广陵。现在战乱又起,因为同样的原因,朗老爷自然能再搬去港城,又或者是更远的南洋。

政权是会更迭的,朗家不论政,不议政,只时刻牢

记着自己是个中国人,待到山河平定,再携家返乡便是。

前两年的时候,文薰都能够理解父亲这么做的用意,可是今年她不打算再理解了,她甚至想狠狠揭穿父亲的假面,想戳破他这种虚伪的个人主义作风!

出了事便带上家财跑——是的,他们有钱,有人,又有远见,自然是能跑掉的,可更多生活在这里的同胞怎么办?他们能跑到哪里去?就算他们能跑,就算整个中国都能跑掉——如果一出事大家就都想着跑,那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几千年的战乱与朝代更迭已经证明了中华民族绝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民族,这片土地上更多人的想法是宁死不屈,是我与我国共存亡!有那么多的人在为家国拼命,为脚下的土地拼命,为四万万同胞拼命,为子孙后代拼命,而与之相比的,总有那么一撮人只想着跑,只想着和平了归来——

“恕我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