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你千万不要怕。在送你去学校之前,孟老师也会考验你的成绩,不会有问题的。”
巧珍仍旧想争取,“我在莫家也能跟着小姐念书,就像以前那样。”
文薰摇头,“你在莫家要做事,怎么能做到一心念书?你想想,你以后留在沪市,能被老师时刻指点学问;去了学校后,你也不用做事,不用伺候别人,你每天需要做的,便只有读书了。这难道不好吗?”
巧珍眼里却仍是害怕。
文薰便躬身,用手握住了她的脸颊,“巧珍,你信不信我?”
巧珍忙不迭答道:“信,我信小姐。”
文薰用很有力量的语气说:“那么,你要记得,是我告诉你的,我觉得巧珍是一个聪明得不得了的姑娘,她能做得好丫头,也能做得好学生。”
巧珍又要哭了,“那小姐,你还要我吗?”
文薰笑了,“你去念了书,等你进步了,就不会把我当成小姐了。”
巧珍哽咽着喊道:“不,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文薰说:“不是要你忘恩负义,是你会学会什么叫真正的平等,什么又叫做自尊。那个时候,你大可以和敬贤一样叫我姐姐呀。巧珍,你难道不想让我做你的姐姐吗?”
巧珍回答不出来,她的眼睛已经被眼泪模糊住了。
“至于霞章,你可以叫哥哥。”
她呜咽着说:“我想叫姐夫——”
文薰和霞章一起整齐地笑了一声:“好啊,只要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真的可以吗?”
“真的,我不骗你。”
巧珍一直能猜到小姐或许又让她读书的想法。
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也真的会来。
她想,她会永远记住这一天。
因为这天之后,巧珍变回了那个有名有姓的“刘巧珍”。
文薰不仅把自己以前留在黄家的课本送了一箱子给巧珍,还有留在柜子里的好几套衣服。
她细心地把那些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你先看着穿,明儿上午,我再带你去裁缝铺买几身新的。”
她还会给巧珍留些钱,到时候,她想去剪头发,还是买书本作业,都可以做主。
孟老师日常要去大学授课,其实巧珍去了孟家,更多的是跟师娘学习。
文薰告诉她:“师娘姓潘,名慧中,她的父亲曾经教过霞章,细数起来咱们还算一家人。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同姓的兄弟里,包括这回译者协会的会长潘经纶先生、学者潘绍源先生,都是一族。她原先也是学校里的老师,只是近几年年纪大了,身体虚弱,不好劳累,才留在家中料理家事。”
师娘一人孤单,现在巧珍去了,有个年轻的姑娘在身边,也算是有个排遣。
锦姝认为穷人都是懒惰愚蠢,巧珍却不会一味地认为有文化的人都是好人。她11岁的时候便经历了人生变故,来来回回,若不是遇上了朗太太要人,她会被卖到哪里去是显而易见的。
穷苦人家的孩子,离了故土,离了亲人,还有哪几条路可以走?
所以,哪怕当时在人牙子手里她每天都挨打,她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感谢自己的幸运。
至少她还完完整整的活着。
她只是没想到,在她17岁这年,她的人生会迎来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走向。
她的小姐,那位第一回见面就教她什么叫自尊独立的小姐,现在真的要放开手,把她送去读书了。这是真的吗?她不是在做梦吗?
巧珍不是不知道读书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可这世上有几个穷人能读得起书?每年寒暑假,敬贤小姐来家中玩耍时,看着同龄的她自信光芒,她难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