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兰立刻想起昨日看的那篇社评来,“你们有没有看莫砚青早期在《春雨社论》上发表的关于红楼的那篇文章?”
瞿建深“哦”了一声:“怎样?”
林伟兰道:“我读完觉得可解气了,想知道瞿先生有何高论。”
瞿建深又是想挑事的语气,“怎么,难不成你们传统文人还看不上新一代小说家?”
林伟兰冷哼,“什么小说家,胡编乱造的一把好手。”
彭兴朝此时却揭她的短,“别听林女士这样说,买小说的时候,她自己上班买不到,还要嘱咐家里的佣人早些去,往前头挤呢。”
被人明说,林伟兰也不生气,“我是看小说,可不妨碍我骂写小说的。我喜欢的是小说,又不是小说家。”
她一番状似蛮横的话,又让大家“哈哈”直乐。
文薰也笑,在她眼里,林女士不要太可爱。
金陵有山,山却不高,很快众人便登上了山顶。栖霞山以枫树闻名,可如今还未至深秋,叶面尚未染红,然而赏绿景、知绿意也颇得一番意趣。
林伟兰邀请文薰来,自然不会让她落单。大家说说笑笑,很快四下分散,文薰也和伟兰二人信步漫走,离了人群。
林子中时不时传来鸟鸣,又有清风,人在其中深吸一口气,仿佛连身体都变轻了。
林伟兰见她表情惊喜,出声打趣,“怎么,可是要诗兴大发了?”
文薰同她玩笑,语气轻松自在,“我若作诗,你可能接?”
林伟兰笑道:“我自然是读过书的。你开口便是,若我接不上来,便算我堕了姓林的脸面。”
文薰发笑,没有话赶话和她硬对上,而是道:“我以前只觉得周围的景色常见,后
来出了国才明白,什么叫故土,什么叫乡音。今日你我欢聚于此,观得山色,虽觉深秋未至,枫叶未红,说来是件憾事,然过了这个年岁,也不知道下回再来会是什么时候,见到的又是怎样的景色?”
林伟兰觉得,文薰的这番感慨,真称了一句:“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她体会了一下此间心情,道:“人生百年,说来匆匆。你说的话,我大约能够理解。我也知道你绝不是悲春伤秋之人。我猜,你是感受环境,品味时节吧?”
文薰点头:“我一直觉得,平淡是一种更值得珍惜的东西。”
因为那代表着和平,代表着安稳。
林伟兰如何不能认同?现在这个年岁,所谓的“平淡”比黄金还珍贵呢。
二人感慨着,不在拘于原地逗留,而是走动起来,四处观望景色。文薰正望着枝头寻找灵感,无意间一瞥,望见了罗友群的身影。
远远地,他轻搂着关女士,低头凑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引得人笑意涟涟。
这一幕来得意外,落在文薰眼中,不免又带了十分的冲击。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蹙起了眉。
刚才上山时,她就察觉到罗友群与关女士过度亲密,那时她只以为是自己误会,是罗先生绅士,可谁知,谁知……
罗友群分明是有家室的,听说,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呢!
这时,蔡云子的话又在她脑海中盘桓,还有霞章曾在报纸上说的关于朴公的话。
一时间,文薰的脑中百转千回。
个人有个人的生活状态,个人有个人的意愿选择。文薰本无意评价,可她是个女人,是个进入了婚姻的女人,更是个有同理心的女人。她是这样的女人,所以她理解婚姻对女人的重要,知道女人在婚姻生活中的无奈。
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身边的人对婚姻不忠。
但那是罗友群与杨女士的婚姻,别人无从插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