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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莫霞章细说过的类似经历,更加心疼朋友,“宝瑶是个多么好的姑娘,我怎么会怪罪她?”

现在天气这么热,她被关起来,该有多么难熬?

眼见文薰竟是要哭了,琼玉心头安慰的同时,又费心安慰她,“好了好了,看到你这样,我就知道自己这个信使也算是完美完成任务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封叠好的信交给她,“你别忧心。工人罢工这件事,咱们家的老爷子出了不少力气。过两天,我二叔会带着宝瑶上门拜访,你就能见到她了。”

文薰擦了眼泪,抓着信道:“多谢姐姐。”

琼玉摆了下手,“谢我做什么?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说起来,我还得谢谢老三呢。”

文薰不知道这之后还有故事,“这话怎么说?”

琼玉看了眼外边,小声说:“你以为老爷子为什么管这桩闲事?还不是心疼宝贝儿子。你不知道,老三从临安回来那次,顺手把刺伤张芝俨的刺客一起带回来了,全家人都被吓了一跳。老爷子当时气得要命,骂他冥顽不灵,是造反分子。他却顶撞说自己早就用笔名在报纸上把张芝俨和金陵政府骂了个狗血淋头,早就是造反家族的其中一员。老爷子担心他再冲动,闹得婚都结不成,误了你的好时辰,便捏着鼻子去联络朋友,砸了不知多少金银下去,才有了如今工人酬劳立法的结果。”

文薰听得,虽是庆幸,又不禁沉思。

莫老爷既然能管,为什么不一开始便管?

也不是说莫老爷有义务要管,可事情最后能够解决,不正是说明这件事只要上头愿意点头,一开始便不会造成这番结果。

她思前想后不解其意,后来才琢磨过来,这大概就是政治。

文薰不懂政治。

她也无意去对任何人的行为发表意见,更不想去评判什么。

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和他的思想,和他所处的位置息息相关。就好比文薰能够理解舅舅对国家大事避如蛇蝎,因为他的梦想本来就只是想开好自己的医馆。但他又因为见识,知道要与时代与时俱进。所以才会打算送思齐去日本学西医,送敬贤去美国学经济。

他或许不在意,但文薰认为这种可能把中国古老的医术流传下去,这种延续文化的行为也是救国方式的一种。

国民孱弱,如果大家都有一个好身体,或者是有更多的人活

下来,那便增添了一分希望。

文薰也能理解自家父母的行为。朗家原来在鲁地,是不输于莫家繁盛的人家。还记得父亲提前过,爷爷那一辈有6位兄弟,5位姊妹,又有8位叔伯,9位姑妈……这些亲戚,能留下多少后人?怕是用书本大小的纸张去写名字,一页都不够写。

这就是这样的大家族,子孙也未必不争气,偏偏在战乱中陨落了。

文薰十几岁决意去沪市读书时,父亲曾跟她说过这样的话:“追名逐利这等事,咱们家的祖上已经做过。所谓富贵,权势,亦都有些经历。心存志向是好事,可未必一定要做出什么事业来。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时局纷乱,不如归去,作个闲人。只有求得平安,守住眼前人才是真。我儿昭时,千万莫逞一时意气,让亲者抱憾终身。”

父亲失去了很多亲人,所以他想守住眼前的亲人。

父母费心教养她,未必是需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回报。可文薰明白,为人子女,从良心和道德来说,至少要保证父母的安心和幸福。

自家父母是为了守住家人,那么莫家呢?

她不能理解莫家父母的行为。

莫家的大公子从商,二公子从政,三公子从文,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些都不是能独善其身的路。

心里有了疑问,文薰也毫不避讳莫霞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