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个花骨朵儿,错落有致地点缀在枝头。
“倒还真是天赐良机。”
青婵和画柳对视一眼,问道:“娘娘,您已经有主意了?”
“悄悄把皇帝离宫的消息放出去,”沈韫珠缓缓勾唇,眼底却并无笑意,“想必会有人坐不住的。”
“是,奴婢明白。”青婵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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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京兆府官衙。
一摞摞书简堆满了衙门条案,新上任的京兆尹正为水患之事忙得焦头烂额。
赵宥光料理着赈灾事宜,竭力压下心头惴惴,不停用帕子擦拭额头的汗水。
“大人!出事了大人!”
赵宥光府里的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连门槛都没顾得上迈,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赵宥光本就心烦意乱,见他如此莽撞,更是火冒三丈,中气十足地喝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不成?!”
小厮吓得一个激灵,走上前颤颤巍巍地说道:
“回大人,皇上……皇上他微服出宫,此刻已到府衙门口了!”
赵宥光闻言大惊失色,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但此时也没空去捡了。
赵宥光慌忙起身,一边整理着官袍官帽,一边抬腿往外走。
“皇上怎么来了?快!快随本官出去迎接!”
赵宥光心惊肉跳地跟着小厮来到府衙门口,只见玄色锦袍的男子负手而立,身后跟着数名侍卫。虽然裴淮没穿龙袍,但那通身气势,着实让人不敢造次。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宥光顾不上躲避地面的泥水,立马跪地行礼。前日皇帝在朝堂上那番震怒,赵宥光至今想来都觉心有余悸。
“免礼。”
裴淮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平淡无波。
“御沟淤堵之事,查的如何了?”
赵宥光不敢怠慢,连忙将这几日调查的结果如实禀报。
“回皇上,微臣已经查明,原是不少织户和匠户沿御沟居住,平日为图省事,时常将污物瓦砾倾倒入御沟中。金吾卫疏于监察,未能及时制止。日积月累,便造成了御沟淤塞。”
裴淮听罢赵宥光所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问道:
“全然是百姓所为?”
赵宥光心中一凛,连忙跪倒在地,叩首道:
“皇上明鉴,微臣句句属实,绝不敢有任何隐瞒!”
裴淮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赵宥光没做过亏心事,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起来罢。带朕去城东看看。”
裴淮淡声吩咐,教人听不出喜怒。
“是,微臣遵旨。”赵宥光连忙起身,躬身在前面引路。
还未抵达御沟附近,便远远闻见一股子潮湿腐败的气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在雨中显得格外刺鼻。
赵宥光亦步亦趋地跟在圣驾后面,见此情形,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暗自觑了眼皇帝的面色。
却见裴淮脚步不停,平静得仿佛不曾察觉一般,径直穿过泥泞不堪的街道,朝着聚集了众多灾民的棚子走去。
“皇上……”
赵宥光心中一惊,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步步走近。
临时搭建的棚户虽然简陋,却也还算齐整,显见是用心搭建,并非敷衍了事。
棚中百姓正井然有序地排着队,稚童们安静地依偎在父母身边,等候领取官府发放的粥食。
赵宥光虽尽力去办赈灾之事,但这样的地方落在皇帝尊眼中,想来定是污浊不堪。赵宥光生怕皇帝不满意,硬着头皮上前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