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她”残暴地夺走我的身体控制权,很多时间,我只能望着“她”用我的身体做事,但有时候,“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您不需要为此感到自责,因为就连我,也没办法察觉“她”与我哪里不同,“她”似乎就是我,我想我真的是很混乱了。
后来,我发现“她”出现的目的与目标,是为了那名叫做朝景的人,我想,您听说过她,是名低等人武士。
“她”要杀掉朝景,用我的身体,我被迫地说出许多言不由衷的话,我不知道她们之间有着怎样的恩怨,只能够感受到滔天的恨意。
我想,“她”如此精心布局,朝景必然是位强大的对手,很可惜,我没办法与她进行一场真正的武士对决。
看着朝景意气风发、睥睨万物,我的心也被感染了,很快,我想到人类种族的阶层,您知道的,我们从来站在高处。
但她的出现,也许代表着某些征兆,我无法想象世界会因此发生什么变化,若是因她而起,母亲,请您顺从这种变化吧。
她很强,很坚定,看到那双眼睛时,我就知道,她会将路途所有障碍清除。
或许我们该有所坚持,但比起家族荣耀、贵族风范之类,母亲,我更希望您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所以我恳求您,顺从变化,会有人说,这只是帝国历史中不起眼的涟漪,可我们又怎么能知道,这不会是浩瀚的新时代海浪呢?
母亲,希望来世我依然能够成为您的骄傲,您对我的教育中,感情是不能够轻易流露,爱也好、恨也好,都会被利用得丝毫不剩。
是以,我第一次对您说这句话。
我爱您。』
朝景睫毛闪了下,看向路以铃。
“你不需要为此道歉,”路以铃用手指擦掉眼泪,扬起下巴,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我的女儿,为人坦坦荡荡,是我永远的骄傲。”
朝景欲言又止,放下信纸,颔首道:“我会让真凶为此付出代价。”
她离开掩映在夜色中的府邸,站在群山上,风很冷,她记得开春前总是有段异常寒冷的日子。
风中夹杂着雪渣,吹着吹着,到处都会结层厚厚的冰,春天到来很久以后,这些冰都没办法融化。
冬天的尾巴很长很长,檀知诚凝望着窗外,黎明就要来临,然后太阳照常升起。
细想起来竟有些悲哀,无论这片土地发生什么事,惨绝人寰的战争,令人难忘的惊喜时刻,冬天还是春天,太阳总会慢悠悠地升起,慢悠悠地走,慢悠悠地落山。
慢悠悠的,可一晃,这座帝国竟存在三百余年,再往前呢?几百几千年前的夜晚,也会有人像她一样在冬天的尾声里等待黎明的到来吧?
檀知诚自嘲地笑了笑,想来时间多漫长,可一眨眼,就过去了四十多年。
四十多年前的某天夜晚,年幼的她坐在破草席里,望着漫天的繁星,许愿长大后要挣很多很多的钱,比星星还多的钱。
如今都过去了啊。
檀知诚穿上外套,认真系好纽扣,三天的时间到了,水已经沸腾,朝景出现与否,这锅沸水都会被打翻。
她离开卧室,走下楼梯,看见坐在客厅沙发的人,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朝景?”
朝景扭头看着她:“带我去尖塔。”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檀知诚开车,朝景坐在后座。
她没有问朝景心中的疑惑,这些天去了哪里?身体怎么样?去尖塔要做哪些计划?
她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朝景单手托腮,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许久,低声道:“你和人文学院或者教育部的几名官员关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