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只能触及他宽阔的肩膀。
指尖蜷了下,汤慈慢下脚步,想等他出去再走。
身后打闹的男生却不小心拐到她的肩膀,汤慈一个没站稳,朝盛毓的背上撞了过去。
扑通一声。
教室门内外静了一秒,响起热闹的起哄声。
盛毓转头看了下。
汤慈连忙垂下眼:“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盛毓没说什么,冷厉的目光朝起哄的男生一扫,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江蝉挽住汤慈的手臂,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汤慈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被撞的,脸还有点红。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怕他?”江蝉附耳问。
汤慈走廊扫了一眼,盛毓才出去,就有一群女生围了过去,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地距离,殷切地说着什么。
她错开视线,讷然说了声:“没有。”
拐过楼梯,汤慈鼻尖轻轻动了动。
还能闻到一股干净的皂香。
是刚刚撞到盛毓身上闻到的。
/
医院大堂的自动打印机嗡嗡运作,吐出几张检验报告。
汤慈收起身份证,拿起报告,边看边上了自动扶梯。
看到报告单上的数值,汤慈搭在扶手上的掌心倏地收紧,艰难地吞咽着喉咙想试图稳定情绪,拿着报告单的左手却止不出地轻颤。
上到三楼,汤慈先在长椅上坐了一分钟,才起身去到肾内科。
敲响六号会诊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回应,汤慈推门进到房间内,“张医生。”
两鬓斑白的张医生抬头看到她,温声道:“小慈来了,进来坐。”
汤慈把报告放到桌上才坐下,张医生已经在电脑上看过报告,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最近小腿有没有水肿?”
她得的是系统性红斑狼疮肾炎,十一岁确诊,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年,由于肾脏过滤蛋白质的功能受损,水肿是最常见的症状。
因此这几天脚踝处的肿胀,并未引起她的警惕。
“有一点。”汤慈张口,嗓音干哑。
张医生看着眼前面容仍未褪去稚嫩的少女,虽不忍心,但还是沉下声告诉她:“你的肌酐现在升到了两百多,已经属于四期的范畴,后续控制会有些困难,以后需要每周来医院打免疫球蛋白。”
“我知道了。”汤慈脸色发白,顿了顿,问:“一次大概需要多少钱?”
“报销完五百左右。”张医生沉吟,再张口时面露怜悯,“小慈,现在这个指标我们尽量降下来,但万一后续没控制住,你可能要和家人商量一下透析的事。”
汤慈表情空茫一瞬,突然轻声说:“我妈当时就没控制住。”
张医生愣住,想起曾经也是自己病人的汤慈妈妈,她在生完女儿没多久就确诊红斑狼疮肾炎,发展到尿毒症仅短短两年,全靠透析吊着一口气,最终没能等到肾源,离世时不知道未来女儿也要遭受同样的罪。
她轻轻拍了拍汤慈的肩膀,“你的病是遗传自你妈妈没错,但医疗在进步,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也不一样,你还是要保持积极的心态,这样也有利于后续的治疗。”
汤慈垂着眼睛,牵动唇角勾起一个笑,“我知道的,谢谢张医生。”
张医生视线落在她瘦削的肩头,挂着书包肩带,边缘都磨了毛。
想到这两年都是汤慈一个人来医院复查,她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爸最近忙吗?下次来医院可以叫他陪你来,我跟他说一下你的情况。”
“他……可能没时间。”汤慈哑声道。
张医生想到科室间流传的见闻,眉心深深凝起,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