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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看得很开心?我竟然还因为我玉是全天下最大的傻瓜!”

说完他转头冲了出去。叶流玉追上前,只见谢云泽化作原型,毫不犹豫地奔进秘境之外的漫天大雪。

只一晃眼,雪地上只留下两排狐狸爪印,谢云泽早已不知去向。

这四年中,谢云泽和叶流玉闹过无数次别扭,但气到离家出走的还是头一回。被他这么一提醒,叶流玉蓦然想起那个雪夜的约定:在谢云泽能独当一面之前,叶流玉要守在他身边。

所以谢云泽现在是有信心能保护好自己,所以选择了离开吗?叶流玉不确定地想。说到底天山是谢云泽的家,他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如果谢云泽不想再看到她,那离开的也应该是她而不是谢云泽。

叶流玉在屋里坐了半日,终于起身。她将这四年里置办的家当各取一半,收进了乾坤袋中。桌上留一张字条,告诉谢云泽自己已经离开,他可以回来继续生活,她不会回来叨扰。

随后叶流玉也离开了天山,一路南下至中州。在叶流玉周游五境的计划里,南国原本应该是最后一站。但她眼下失去了一个落脚地,忽然无比渴望起家来。

不是那个没有谢云泽的天山的家,也不是那个没有孟逢春的草原的家。而是属于五岁的叶流玉,那个有着爹娘和哥哥的家。

她想回去看一看,即便未必能找到家人,即便不会和他们相认。

和其他四境不同,中州是这片大陆上修行宗门最多最强大的存在。北境鲜有人烟,西域奉行神秘主义,东陆有夷安剑宗镇守,南国则是朝廷把控一切。叶流玉祖籍南国,当时南国因争夺皇位爆发内乱,时时刻刻都有人高举起义旗帜,声称自己才是天命所归,皇室正统。叶家父母带着一双儿女避难,为了躲避战火逃至中州。

路上遇到饥荒,饿殍遍野,逃难的人们易子而食。叶家爹娘为了一斛小米将女儿卖给了人贩子,叶流玉自此再没见过他们一眼。

有时叶流玉也会想,为什么被放弃的那个会是自己?如果是哥哥的话,她是不是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但孟逢春后来教育她,说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耗费心神,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你觉得重要的只是他们的一个决定,如果他们当初做了完全不同的决定,你的人生就会有所改变?”孟逢春抚摸着她的头发,“你以为的偶然,对他们来说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即便再来一次,他们也依然会这么做。”

“在他们面临选择的很久以前,你的未来就已经被决定了,无法避免。即便你不被他们卖掉,在战火中依然要吃很多苦,你也不会遇到我。”孟逢春轻声说,“每个看似偶然的选择里都包含了必然,只是你当时没有意识到而已。”

十多年的时间冲淡了怨恨,叶流玉尝试着和自己和解。她想看看她的爹娘,看看她的哥哥,看看他们现在生活得怎么样。她希望他们过得好,能从逃荒中活下来;又希望他们不要过得太好,最好每天都活在丢弃女儿的愧疚里自我折磨。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叶流玉一路到了中州。她按照模糊的记忆找到了她和爹娘最后分别的地方,是南国中州交界的水乡。船娘撑着竹筏在巷间的水道中飘过,筏上满载着青翠的莲蓬。隐约能听到采莲女的歌声,声音软软,却带着乡音,叶流玉只能听懂一半。

这是她记忆里的水乡,却又不是她记忆里的水乡。它远比叶流玉记忆里的模样静谧安详,水道旁的巷子却仿佛一下子变矮变小了。

“尊驾莫非是神剑之主?”陌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叶流玉回头,只见一位白发苍颜的老者站在不远处。

“前辈是?”

“不敢妄称前辈,不过山中草莽罢了。”老者呵呵笑起来,“老朽梁冶,早年有幸见识过湛卢剑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