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便是径直前往藏书阁。他知道,三昧真火肆虐之时,许多建筑都未能幸免于难,就连月宫本身也受到了波及。
幻月宫外的桃花林,曾经繁花似锦,如今却有一部分被烧得焦黑,变得残破不堪,丑陋无比。然而,好在这些损坏并非不可修复。他担心自己之前编撰的孽缘鉴会有损害,所以前来查看。
当他身处禁室之时,也会偶尔提笔记录一些内容,而月君会帮他将这些文字带到藏书阁妥善存放。当他化境之后,月君便再也不能与他相见。月君将他留在禁室中的那些文字悉数取出,精心保管,以待他归来。
“幸好没有受损。”宜年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纸绢整理好,纸面平整而整洁,丝毫没有被火灼烧的痕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正准备趁着灵感迸发,研墨提笔在草页上写下几句,忽然,一个炙热的怀抱紧紧地将他笼罩其中。
那怀抱带着熟悉的温暖与急切。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月君的声音带着哽咽,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得以释放。他紧紧地箍住宜年,害怕怀中人会再次消失。
这些日子,月君为了搜寻宜年,日夜奔波。他的衣衫沾染了灰尘,霜发也略显凌乱,面目沧桑。但此刻,这些都显得无关紧要。他将宜年轻轻翻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月君的眼眶微微湿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阿年,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目光却落在了宜年手上的那条红线。刹那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其他的虚影都消失,仅剩下了与自己的这一条。
他自然想起来,当初玉蝉子消失的时候,是将鸳鸯谱库的明珠取下,与自身融为了一体。玉蝉子已经恢复了夙明眼的能力,也肯定知晓断红线并不止是用斩缘剪这样的法器剪断,还有别的更好的方法。
“你怎么……穿着将离的衣服?”他心中颤动,却强迫自己带笑,做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你的僧袍可是织女织就,珍贵无比。是因为混乱遗落了吗?在哪里,我派人去帮你寻……”
“不必,我已经不需要了。”宜年笑着拒绝了他的提议。
月君凝视着怀中的人。
记忆中那个总是身着灰色僧袍、面容时而顽劣时而冷清的小和尚,如今已脱胎换骨。怀中人长发如瀑,霓裳衣袂飘然,衣上的流苏、璎珞流转生辉。
最令他震动的是那双眼。
昔日带着许多气性的眸子,如今竟古井无波,再看不出任何情绪。
遥远得就像是远古的神灵,绝不可触及。
“怎么会……你还要在这里好几百年……没有了那件僧袍可怎么行……”月君不敢去看他,一把将他揉进自己的怀里,嘴里重复道,“我帮你去找,我帮你去找……”
宜年自然知道月君在执着什么,他轻轻伸出手,与月君隔开距离,语气平静而坚定,陈述事实道:“我要走了。”
月君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空气中的焦味让光线都变得暗淡。
“不,宜年,你不能走。”他抓住宜年的手腕,“我们签了契约,有尊者为证。你不准走,你必须跟我在一起,呆足三百年——”
宜年并没有反抗,反而陷在了怀抱里,那人说着话便往他的嘴上撞。月君的情绪难以自控,近乎崩溃,他将宜年的唇咬出了血。
“你不能违背契约。”月君红了眼睛。
宜年却笑:“我是玉蝉子,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和尚。一纸契约困不住我,言而无信的事你对我做了,我也就能对你做。”
“我——”月君想要解释。
宜年轻轻打断了他:“当初是因为鸳鸯谱库的事情,我才与你定下契约。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