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彧闻言眼皮微掀,露出了那双黑压压的瞳孔,犹如某种兽类,冰冷又带着几分嗜血之气。
“病?”他似是低嘲了一声,继而捏住了女郎的下颔,那张俊颜陡然逼近了几分。
“姝姝六年前不是就见过我这幅模样了吗?”
萧彧低看着她,嗓音凉浸浸的叫人心底生出片片寒意。
晏姝听罢却是浑然一惊。
萧彧知道?
萧彧竟是知道那年被她看到了生饮蛇血的模样!
晏姝忍不住嗓音发颤,有些不可置信:“那日、那日你知道我来过?”
萧彧压下了脸,殷红的薄唇贴在了女郎的耳侧,喉间似是带着几丝愉悦的笑意。
“我当然知道啊,姝姝那日是来找我放风筝的对不对。”
晏姝惊慌抬眼,眼底一片骇然:“原来你…你那天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看到那副模样,故意害她吓得落荒而逃。
萧彧闻言垂眸,漆色眼底浓色愈暗,修长的指尖轻轻触到了女郎的耳垂,引的她身子轻轻一颤。
“我以为姝姝会和旁人不一样的。”
她那般主动靠近他,又整日里扯着他的衣角唤他萧寻哥哥,那样的天真明媚,如何不叫他只想一人独占。
那时的萧彧想知晓,若是他的姝姝知道了他最不堪的模样,还会那般日日甜蜜娇憨地跟在他身后吗?
所以他诱她来窥伺,故意叫她见到了他那副可怖模样。
他想要她接受他的一切,接受他最不堪的模样。
可遗憾的是,他赌输了。
他的姝姝和所有人一样,自那日以后,害怕他,畏惧他,甚至是厌恶他。
萧彧不明白为何他的姝姝就这样轻易不喜欢他了。
明明一开始是她接近他的不是吗?
于是在自己十四年的人生中,萧彧生平第一次有了不甘心的情绪。
旁人惧怕还是厌恶,他从来都不在乎。
但姝姝不行,他的姝姝怎么能不要他呢?
可她就是狠狠丢掉他了,她厌恶到将他推下蛇窟,甚至还在失望他竟是未死在那蛇窟之中。
萧彧眼底一暗,心口隐隐发痛。
而后似是呢喃,又似痴缠,长指捻着女郎的耳珠欲吻不吻,“我以为姝姝会和旁人不一样的……”
冰凉的气息入耳,又是方才那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却叫晏姝听得心惊。
她不知萧彧为何会这般模样。
或者说,晏姝六年前就不知萧彧为何会像个野兽那般生饮蛇血。
她此刻不敢反抗,甚至对于萧彧的话也不敢做任何反驳。
她害怕刺激到萧彧后,下一个殒命的便会是她了。
于是晏姝只能颤声解释,企图唤醒他的几丝理智。
“我如今已经知道错了……当年我不该骗你丢了发簪,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并不是故意要将你推下蛇窟的,我后面也去找人救你了,可等带人回来的时候,那个蛇窟里已经没人了,我就以为你已经……”
女郎哽咽说着,不知是惊还是悔,豆大的泪珠瞬时一颗颗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晏姝的这番话自然不是假的,即使当年再害怕萧彧,她也从未有过害死他的心。
而如今不管萧彧信与不信,晏姝只想让萧彧知道自己当年并非故意伤他。
看着晏姝泪水涟涟的模样,年轻君王停在女郎耳垂上的手微顿。
转而长指移向了她的脸颊,轻轻抹掉了那泪珠。
“姝姝怎会有错。”萧彧轻笑,眼底却是密密麻麻的阴霾。
他的姝姝怎会有错呢,她只是一心想丢掉他这个怪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