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灯晃了晃身体,嘶哑的嗓音被雨水淋湿,在此刻听上去竟有些莫名的柔和。
“您误会了,秦大人,吾此番言语,并非是要与您道别的意思。过去吾等承蒙您的百般关照,却苦于无从报答。今日秦大人与小主人有难,吾等自当全力相助,生死不论,死生无悔。”
秦一怔,金蜜色的瞳孔在宅内昏黄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明灭不定。
他沉默着,良久之后,轻声说。
“今夜能否全身而退,我尚不可知。”
“事发之后,我或许无暇顾及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你们……可能会死。”
额头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秦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束开满了沉甸甸花苞的樱粉色花枝。
“……给我的?”
花枝微微抖动,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一样。
下一秒,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花枝上开的最饱满、颜色最艳丽的五瓣樱花,忽然从秦的头顶飘落,裹挟着朦胧细雨,正正好落在了秦的双耳之间,像是一朵被人刻意簪上的花饰。
“……”
一滴雨水落入了秦那双金蜜色的眼底,将那些坚硬的、冷酷的、无坚不摧的物质击碎,露出被它们包裹在身下的,柔软而又潋滟的涟漪。
轻柔地抚摸了一下贴在自己脸边的绚烂花枝,秦弯起眸子,语气难得温柔如水:“今夜之后,我把那些家伙的尸首给你做成花肥……好不好?”
花枝微微抖了抖,亲昵地蹭了蹭秦的脸颊。
在雨滴沙沙声里,秦听见了一声宛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好。我不和秦大人抢,我只要秦大人吃剩的边角料就好。把它们埋在我的树根边,来年我的花会开的更好看。”
“好。”
大妖总是会有些傲慢的。
往日里秦不屑难为这些小家伙们,无事的话,也很少同它们交流。今夜秦难得多话,抛开了早就千疮百孔的所谓大妖的尊严,陪着这些对他来说微渺如浮尘一般的小异常们,说了很多很多话。
他答应以后每天晚上都会帮人头灯点亮烛火。
他说如果帚灵不喜欢打扫卫生的话,自己会去请家政公司的员工过来帮忙。
他捏着鸟形恶魔的翅膀,威胁对方如果再管不住自己的泄殖腔,就要给对方买鸟类专用便便兜,买七个,换着穿,一周每天都不重样。
……
……
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谈话。
总之,最后,当玄关处的大门被轻轻推开时,秦站起身,拎着手里的蛋糕盒,若无其事地冲来人笑了一下。
“好巧,松田同学,刚准备敲门你就开门了。”
松田阵平皱眉,快走两步接过秦手里的东西,伸手探了一下秦肩膀上的衣物:“你傻吗,回来了不知道敲门?蹲在那里干嘛呢?衣服都淋湿了。”
“我敲了,没人给我开。手机没电了,打不出去电话。”
松田阵平微微歪头,那双比夜色更纯粹的黑眸直直盯着秦。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他忽然猝不及防地凑近,温热的指腹轻轻按在了秦的眼下。
“眼睛有点红……只是没有来得及给你开门,你至于委屈成这样吗?”
秦一顿,拍开对方的爪子:“没大没小的。不知道尊师重道吗?不许对我动手动脚。”
松田阵平轻哼了一声,率先转身,带着人进屋:“好吧好吧,因为淋了几分钟的雨就委屈到差点哭出来的玻璃心秦知也秦大老师,赶紧进屋吧——这会儿诸伏饭也快做好了,你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啊,一点活都不用干,我和hagi好歹还帮忙洗碗切菜了。”
“运气好没办法~哎哎哎、蛋糕盒子不要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