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直直看向秦:“秦施主,若愚僧说,施主当年并未除尽罪人、如今尚有仇家在世,而施主今下亦有立地止戈、释然皈依我佛的机会,秦施主可愿……”
“不愿意。”
“秦施主且莫……”
“老头,我说——我不愿意。”
话音落地,无边杀机与业障一起汹涌而出,转瞬间席卷了这处小小的僻静角落。
枝头细雪被杀意惊动、纷纷扬扬洒下,人间好似又迎来了一场象征丰收的瑞雪。
凝视着老僧几乎要将眼睛遮住的花白色长眉,秦仿佛一只刚杀出血海的修罗恶鬼,用狐狸特有的绵软嗓音,一字一顿道。
“——如果仇家还苟活于世,我必屠尽目之所及一切活口,不叫其九族之内留一只余孽。”
“……”老僧沉默一阵,“若秦施主找寻不到真正的仇家呢?”
“那就都杀了,”口中说着狰狞残酷的话语,白发金眼的狐妖面上却是笑意盈盈,“十个、百个、千个……只要我足够强、能杀尽全天下所有异常,我终究能得偿所愿。”
“若实力不逮、杀不了仇家呢?”
“那便与故人黄泉之下再会。”
“……”
“……”
指节轻叩桌面,秦笑吟吟地望向面容怔然的苍老僧人:“禅师,我能不能再换一个问题?”
禅师双手合十:“若秦施主想问的是在世仇家的去向……抱歉,愚僧不知,也算不出来。”
“是真算不出来,还是不愿意给我算?”
老僧长叹一声,口称佛号,不再言语。
眼见此景,秦嗤笑一声,也不再问,拂袖起身,远远抛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后,便扬长而去。
“——究竟是与公安亲近、还是与公安中的某些人亲近,老禅师可得想好再做决定。”
第69章 暗流
此间事了,秦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后,便招呼赤田开车返回葬仪社。
此时正值午后,窗外车流如织,片刻未歇。
“秦大人似乎有烦心事?和浅草寺有关吗?”
闭目仰靠在后座,秦语气一如既往的散漫温软:“很好奇?你刚才不是一直呆在车里吗,赤田?”
听出这话里潜藏的深意,红发男人挠了一下头。等顺利将车子发动之后,他有些憨憨地笑了起来:“来之前秦大人虽然情绪也不太高,但脸色还不至于黑沉到现在这个程度,所以稍微有点在意。”
“我脸色很差劲?”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没有吧?应该只是熬夜熬的。”
“呃……”从后视镜里小心窥视了一下秦的表情,赤田迟疑片刻,最终附和道,“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嗯。好好开车吧。”
赤田应了一声,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前方的路况之上。
然而……
当他第三次紧急避险、猛打方向盘避让开一个不要命的飞车党之后,后座被颠簸的车身摇的七荤八素大妖终于还是睁开了眼。
“——警视厅交通课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长眉紧蹙,秦确信自己的脸色这一下的确如赤田所说那样阴沉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
“对方既然不怕死,那你也不用让,赤田,撞死了也是那人活该的——不用担心交通部的臭老头找麻烦,我会保你。”
“……倒也不是怕被找麻烦。”
意识到自家金大腿这么多年过去、似乎依然没能很好的融入人类社会,赤田揣摩了一下用词,谨慎道:“法不容情,更何况我们还是公职人员,所以更要以身作则、捍卫法律的权威性了。”
“法不容情?以身作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