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丛,于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顾丛秉性通透,见她如此也未曾再问,只是平静道,“明珠郡主与陛下有亲,旁人不便肖想。”
“嘉鱼性情真挚,未必没有转机。”
“沐女官。”顾丛打断了沐照寒未竟的话语,面色温文,“身为臣子,妄议主上已是不敬,今日是顾某唐突了。”
“顾大人,”沐照寒叫住他欲离开的步伐,“陛下无意和亲。”
前朝哀帝数次换亲,也未曾止住前朝的颓势,不过是将前朝奄奄一息的命数,更加迅速地推向了死亡。
大盛如今,如蓬勃旭日,陆缨这样骄傲的人,是瞧不上这种手段的。
“多谢。”顾丛向她俯身一揖,自回廊之下缓缓向外头走去。
那一路上种植了许多花草,有宫里头的人专门打理,无一不是富贵堂皇,整齐又规矩。
沐照寒见顾丛风姿萧萧,徐徐从中穿过,便觉出几分与他的不相衬来。
她从前觉得顾丛通透又明达,往何处一站都是霁月清风,如今竟瞧出几分挣扎与克制。
“顾大人。”沐照寒忽然喊道。
顾丛脚步一顿,便听得沐照寒声音自后头传来,
“天下之大,如顾大人之豁达者寥寥,结识顾大人为友人,是沐照寒有幸。从前往事,多谢顾大人提点。”
她俯身作长揖,“若有机缘,沐照寒赤诚以报。”
顾丛不曾回头,身形颀长立于花团锦簇处,沉默了几分阴影明灭,
“是顾某有幸。”
“沐女官坦荡澄澈,是顾某有幸。”
他静立片刻,再动身时,已是脚步不再停。
沐照寒肃然立于廊下,瞧着顾丛的身影一路穿过最后一道回廊,消失在萧疏木植相互掩映之下。
那些冬日收敛起容色的花木丛植,今日已然抽长出一些不同寻常的生机勃勃。
沐照寒抬眼瞧见廊檐下悄然冒出的一枝绿色,心里无端想到,今年的春日,来的这样早。
“不是还有晋王吗?”沐照寒对他举杯笑道,“你投靠现在的主子,不就是为着扳倒他吗?”
“我家主人果然慧眼如炬,他说官人是个极聪慧的,我只消见了您,一张口,便连骨肉肺腑,都被您看透了。”
忆柳又将那锦盒放到她面前,“主人说,前些年上头那位得了两块玉髓,小的赏了晋王,大的赏了他,不管您愿不愿帮他在画儿上补几笔,您既收了晋王的簪子,也理应收下他的镯子,才不算偏颇。”
沐照寒垂眸一笑,打开锦盒将玉镯戴在手上,起身道:“替我谢过你家主子,外头风雪大,夜路难行,便不久留了。”
忆柳没再挽留,起身送他们到门口:“既如此,奴家改日再上门拜访,官人可莫要将我拒之门外啊。”
“大人现居承安侯府,公子若有意,随时可来。”
忆柳娇笑一声:“侯爷真是大度,看来是能容下奴家了,日后若进了门,便要称侯爷一声哥哥了。”
沐照寒看着忆柳那副作死的模样,连拉带拽才将杀意升腾的陆清规带走。
承安侯府的马车上,陆清规倚在窗口吹了会儿风,才觉火气消了些,回头看着沐照寒手上的玉镯,问道:“大人想押二皇子?”
“我谁也不押,收下这个,不过是告诉二皇子,我不会偏向晋王罢了。”
她蹙眉沉思,而后开口道:“晋王曾与我许诺,若我投靠他,待他继承大统,便帮我彻查先生被污的旧案,我那时只当他贼喊捉贼,拿我当傻子骗,如今想来,他既那样说了,还真未必是他做的。”
“大人怀疑二皇子?”
“我不确定,但朝廷烂成这样,绝非晋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