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或许才是对他自己的惩罚。他杀了自己的双亲,即便那并不能算是他的双亲,可是那并不能让他原谅自己。
他开始害怕自己失去控制,也无法面对这满地血腥的场面,这残酷的现实,让他只想要逃避。
如果他不在这里就好了,如果不是真实存在就好了,那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那就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以离开就好……离开这里……”
在他不知不觉的执念中,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原是他不知不觉中发动了异能,然而他根本意识不到,因为他只是一心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痛苦的现状。空间扭曲裂开了一道裂缝,仿佛野兽的巨口,将他一口吞噬殆尽。
然而他恍若未觉,此刻的他陷入了自己的混乱之中,自动开启了自我保护的极致,像个蜗牛一样,他将自己塞进了时空裂缝之中,不属于任何一个空间,将自己深深地埋在裂缝中,一动不动,仿佛石头一般。
在这里的时间过得极慢,他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确实地说,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彻底放空了自己,仿佛成了一尊石化的石头,只要没有空间的动荡他能一直在这里直到老死。
直到二十年后的某一天,末世里,空间发生了动荡,他从时空裂缝中掉了出来。就像第二次从母亲的子宫里出来,迎来了新的诞生。他站在一片荒芜中,茫然地看着周围,太过痛苦的过去已经被他的脑海自动删除,他完全没有一丁点以前的记忆。
这时,他却遇到了一个人,在他身后的其他人都持着警惕的状态,只有他朝着自己走了过来,面带着微笑,释放着善意。
让他感受到了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次温暖。
“你好,我叫淮泗,是附近避难所的幸存者。我们是出来搜寻物资的,并没有恶意。”那双褐色的眸子,正注视着他,温热如湖泊般将他整个人都包围了,里面只倒映着他一个人。
只想被这样全心全意地注视着,就好像被全心全意地爱着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呢?从哪里来的呢?”
见他没有说话,年轻的男人长得俊秀,没有什么攻击性,唇边带着笑容,褐色眸子如维纳斯注视到的人便会融化,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如河流般潺潺。
他突然找到了生存的意义,他想被这样一直注视着。
他张了张嘴,其实他想不起来了,不过莫名地,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声音。
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的他吧?那么他守住善良,就能获得一切了?那么做不做真实的自己又有什么所谓呢?最亲近的人都害怕他的另一面,眼前这个人自然也会害怕吧?
那么他确信自己就是一个好人,永远都是一个好人,无限趋向人类的价值观,那应该就是正确的道路吧?
只要他不放手的话,幸福一定会被他抓到手里。
他脱口而出:“守善,我叫谢守善。坚守的守,善良的善。”
“守善……”名字在对方的嘴里念了一遍,仿佛呢喃情话似的,萦绕在他的耳边。
温和的笑容再次浮现,他再次被目光包围注视着。
“如果你暂时没有地方去的话,要不要跟我回去呢?”
漆黑的眸子蓦然亮了,他宛如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行走了许久的旅人,没有目的地,口舌干涸得快要死掉,倒在沙漠上奄奄一息的人类,突然看到了绿洲。
他的潜意识拒绝了自己的另一面,也拒绝了那些过往的回忆,将一切通通遗忘,以拒绝的姿态来保护自己。实际上他什么都没剩下了,只有一颗茫然无措的心,他太想抓住点什么东西,让自己不用在半空中无休止地坠落。
“好。”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只剩下一颗心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