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水缸要空了,你去栖云潭打点水来。”
沈云烬“哦”了一声,端起一旁的木盆,准备去打点水。
他刚出去就遇到了季云澜。
说起来,他都好久未与季云澜说过话了,沈云烬本想打个招呼就走,却见季云澜踌躇片刻,叫住了他。
那人神色犹疑,眉眼紧蹙,几番欲言又止。
沈云烬驻足道:“怎么了?”
季云澜这才支支吾吾:“师兄……我有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见这几日你与师尊走得很近,想告诉你,师尊他……”
沈云烬眉头一紧:“师尊如何?”
季云澜看着他腰间系着的玉佩,神色慌张,四处张望着周身人影,压低声音道:“我前段时间打听了这个玉佩的来历,乃是山下一家百年玉坊所制,名为长相思。”
“这玉佩是由一块南疆蛊玉雕琢而成,佩此玉者,会情不自禁地爱上另一半玉佩的主人,那日在九幽门前,我看见这枚玉佩便觉得蹊跷,于是你和师尊一同前往天州时,我便打听了这玉佩的来历,得知这玉中确实封着蛊术。”
“这些时日我并未发现师兄你对何人有所……所以我怀疑这玉佩是师尊特意为你准备的。”
沈云烬一愣:“你是说这玉佩,是师尊送我的?”
季云澜也被他问住了,喉头一哽:“难道不是吗?”
沈云烬摸了摸鼻尖:“这玉佩是九幽门一位隐世师祖送我的,与师尊无关,虽然他确实……”
沈云烬欲言又止,没有将话说完。
季云澜指尖一颤,闻言脸上倏地浮现诡异的酡红。
“原、原是如此……是我唐突了。”
沈云烬温和一笑:“没事,你也是担心我。”
他拿着木盆,转身想去栖云潭打水,却被季云澜抓住了手腕。
“师兄!”
季云澜的声色颤然,指尖冰凉:“……今日我与你说这些,你可看出什么了?”
沈云烬疑惑道:“看出来什么?”
清风飘拂而过,吹过季云澜鬓边的碎发,他一身白衣若雪,宽袍广袖,并未穿着九幽门的弟子校服,看起来却与那人有七分相似。
季云澜眼色慌乱,片刻后下定决心,声音颤抖坚定:“这些天你走了,我很想你,师兄,你明白吗?”
“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当初我拼尽全力挣脱桎梏,就是为了见你,如今……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心悦师兄,不是同门之谊,是我……”
砰的一声——
木盆掉在地上,沈云烬被他吓得怔愣,仿佛被梦魇住一般,失神站在原地。
季云澜……喜欢他?
他从来没想过季云澜对他的情感,虽然曾经他受欺负时,这个师弟确实对他伸出过援手,但他如何也没预料到是这种结果。
那人的声色轻柔:“那日你受了师尊的刑罚,是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你被困入黄粱卷时,我明知凶险,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了进去,同门相伴这么多年,我知道若是再不说出口……你可能就真的,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
季云澜像是这辈子没说过这么多话似的,说到最后声音都在打着跟头,温顺的眉眼被羞窘染墨得绯红。
沈云烬后退半步:“你是不是……生病了?有点神志不清?”
季云澜失落地看着他:“师兄……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喜欢我?”
沈云烬摇了摇头:“抱歉。”
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些残忍,于是将手搭在季云澜的肩膀上安抚他。
“你很好,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