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和顾忌……层层叠叠的情绪并行的时候,就忽然变得尖锐,像是无数把从里往外刺的刀,把他“乖弟弟”的伪装划得面目全非。
“陈末野,”祈临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落进一个深坑,“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只要不放弃那份不见得光的喜欢,他就注定会为这些小事情起伏不定,一会儿怦然心动,一会儿患得患失……而他哪怕再有意去控制自己内心的晴雨表,陈末野也还是察觉到了。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把那些“不正常”全部摊开给陈末野看,然后告诉他——
「哥,我就这么喜欢你,你还能接受我当弟弟吗?」
可陈末野知道了又要怎么办呢?一边谈恋爱一边哄他这个连血缘都没有的麻烦弟弟?
他是多自私还是看起来是多缺爱,才要陈末野这么照顾他?
直到腰上的手缓缓松开,祈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点说重了。
祈临嘴唇抿起,眼帘有些仓促地垂下来,所有起伏的感情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后悔。
就像杂乱的色彩最后都会混成漆黑。
他转过身,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哥的表情,只是艰涩地张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在对你发火。”
可不是对陈末野发火,又是为什么呢?
翻来覆去,他也只能找到一句苍白对不起,说不出更多的原因。
祈临挣扎了一会儿,最后垂着眼放弃了,等他哥问罪。
房间里渐渐没有任何声响,正当他以为陈末野生气时,男生温暖干燥的手心忽然抚上他的颊边。
然后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他的脸就被陈末野捧了起来。
他哥浓长的眼睫依然低垂着,好像由始至终都在那阵微醺迷离的状态里,指腹轻之又轻地摩挲过他的颊边,在祈临微微抬头时,又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到他的后颈。
常年拨弦的指尖有一层薄茧,抚压过大半面皮肤,然后轻轻地扫过他的发尾,往自己怀里一带。
祈临就这么被他哥轻摁到了肩膀上,在意外之中,慌乱地攥住了他哥的衣角。
陈末野一只手揉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轻而缓慢地落到他的后背,像是安抚或者是哄慰,一下一下轻抚着。
祈临迟滞地抬起头,就看到陈末野轻阖着眼睛,轻轻地在他发顶上蹭了一下。
温沉的嗓音带着点哑,像是有些昏昏欲睡又耐着性子哄他,低低的无奈:“今晚没让你喝酒,就这么生气吗?”
抓着衣角的指尖骤然松开,祈临闭了闭眼睛。
陈末野总有办法让他的脾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样也好,反正这个人现在醉着,他的低落不开心还有刚刚的失控都能含混过去,今晚过去他还能是不逾矩的乖弟弟。
可是还是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
祈临轻转过脸,看着近在咫尺却并不清醒的人,低声开口:“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冗长的寂静,在他以为陈末野是不是就这么睡着时,跟前的人靠得更低了一些。
祈临只顾着等他的答案,全然没有察觉到他哥落在他后颈的指节轻动了一下。
“嗯,有啊。”陈末野低声说。
祈临视线晃了一下,扯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笑:“……什么时候?”
男生低低地拖长了一点声音,才回答:“第一眼。”
祈临问的是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个人,他哥回答的是什么时候喜欢的这个人。
“好,我知道了。”他撑着陈末野的肩膀,从他的怀里挣脱,别过脸,“明明说了我有喜欢的人要告诉你,但你有喜欢的人却不告诉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