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要细说起来，恐怕心情最凝重的便是那柳大人了。

“殿下！您……”

柳大人颤巍巍地站起身来，那眼眶之中也是通红，似有千言万语全噎在心口。

但言卿也只是释然一笑：“您老虽自称为家奴，可在我看来您也是长辈。”

“从前结下那么一个因，今次我便去收这个果，”

“有些事我避无可避，我也并不想要去避免。”

“皇室与那萧家所欠下我夜家的，欠我夜王府和夜族的，我又怎能当做不曾发生过。”

“所以此行乃势在必行。”

“成王败寇，输赢自负。”

早在很久以前，言卿就已明白一件事。

未来并不会太平，

相对而言幽州于她来讲已太过安逸。

这件事拖到了现在，终于到了这出发之际。

有些人，该杀则杀，有些事，该清算则清算，

她也绝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心软。

不论她是言卿，

还是夜卿，

都绝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让步。

而柳大人触及她神色，末了，又徐徐地吐出了一口气。

“老奴，知晓……”

她又怎会不知？

可也正因知晓，才如此担忧。

…

这一晚，几人虽商量了这些正事儿，但也并未在这些事情上多费什么唇舌。

江孤昀让人准备了一桌子晚宴，几人也凑在一起，像是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后便很快散场。

既然言卿打算三日后便出发去海州，柳大人需先为她们这些人开启幽州关隘，至今关隘那边还处于封锁状态，许进不许出，幽州发生的这些事全部封锁在关隘之内，避免被外界窥探。

姚千音打算和言卿一起出发，所以她这边也得处理一下，比如带多少人，又需准备多少行囊等等。

夏侯雪芙那边更不用提了，那些世家死的已经只剩一个夏侯家了，而她又是夏侯家的家主娘子，

想抬屁股就走肯定是不行的，至少这边的事情也得安排一下。

于是就这般，转眼三日后，

对于一些人来讲，这是极为繁忙的三日。

就好比江孤昀从销金窟抽调一些人手用来负责灵馨苑的重建工作，也派人送信给嵊唐青山那边，

甚至还拨出一部分人手，让那些人送走了此前曾来府城通商的王娘子、陶娘子、江寻实，还有齐语冰等人。

他是真正的巨细无遗，上得厅堂入得厨房，不论家里家外都能安排的面面俱到……

…

清早。

城外十里坡。

柳大人一袭盛装，仅仅只带了三两名亲信护卫而已。

她望着前方那辆青铜战车，反复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沙哑地开口道，

“还望您珍重。”

而言卿正站在那辆青铜战车前，她闻言回首一笑。

“您老也理当珍重，兴许日后能有捷报传回。”

柳大人又苍老地笑了笑，旋即又不放心地看了看姚千音那边。

姚千音的马车停在言卿那辆青铜战车旁，她颇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您也不看看她身边聚集的这些都是什么人。”

柳大人：“？”

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另外几辆马车。

天地盟的地盟之主楚熹年。

红姨，齐家那位小叔齐秀恒。

昔日曾名震沙场的修罗将军夜厌爵，夜族那位大名鼎鼎的夜十九，还有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