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抱在一起说话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高孝瓘分外珍惜。
“你知不知道,你经常会说些奇怪的句子”
郑子歆笑:“那你能听懂吗?”
“听不懂,但是能意会个七七八八”高孝瓘把人抱起来,近乎贪恋地看着她的脸:“那么现在,歆儿,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了吗?”
郑子歆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我叫陆沉,是我在那里的名字”
“那里……是哪里?”
“是千年以后的这里”她的话太光怪陆离,高孝瓘却听的分外认真,郑子歆感激地露出一个笑意。
“那千年以后还有北齐吗?”
郑子歆摇了摇头:“没有了,这片大陆经过数千年的分裂割据终于统一……”
郑子歆讲了新中国成立,讲了科技飞速发展,讲到了自己的职业,甚至还包括曾经喜欢过的那位学姐,前尘往事好像都离她远去了,讲到最后身边只剩下一个不遗余力对她好的高孝瓘。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做陆沉,还是郑子歆?”
作为陆沉的人生从未完整过,只有作为郑子歆的时候,她才是快乐的,鲜活的,满足的。
郑子歆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倦意窝进她怀里:“自然是郑子歆,从前我是陆沉,遇到你之后,我才是郑子歆”
三月后。
郑子歆带着无忧在读书,高孝瓘伤刚好起来走动,便倚在门后静静看着。
一方竹林围起来的小天地,巴掌大的小石桌,两个人对面坐着,郑子歆念一句,无忧跟着摇头晃脑读一句。
“好学近乎知”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好学不倦就接近于明智了”
“那力行近乎仁,是不是就是说一个人努力行善,就接近于仁义了”
郑子歆摸摸他的头,笑容和煦,衬着满园春光也鲜活起来。
“对,无忧真聪明!”
高孝瓘想起她曾说过的一个小物件——照相机。
能把此刻珍贵的画面永远留存起来多好啊。
向来流血不流泪的兰陵王高长恭,微微红了眼眶,然而现实并没有允许她伤感太久,从天际盘旋而来的一只白鸽,落在了她的肩上。
“速回——”落款是斛律羡。
言简意赅毫无前因后果,字越少,事越大,高孝瓘沉吟了一会儿,慢慢走回自己房里,吩咐下人收拾东西准备回京。
“歆儿,如今我伤已好的差不多了,朝中实在有事,不得不回去,你……”再舍不得也总归要告别,但郑子歆并不是好说话的,她已退居渤海郡,久不问政事,突然回朝还得一个合理的解释。
果然,郑子歆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头。
高孝瓘叹口气:“宦官和士开把持朝政已久,又与太后有染,满朝文武动他不得,又逼陛下废了后”
她记得,高纬的皇后正是斛律羡的姐姐,这梁子算是和斛律家结下了。
“那也用不着您——堂堂兰陵王回京主持公道吧?”话是这么说,郑子歆也深知,一来斛律羡是她的好友,不会坐视不管,二来,奸臣当道,她更不会袖手旁观。
“歆儿,我很快就回,你就带着无忧暂时在药庐读书,我看他蠢笨的很,还需你多费心……”高孝瓘温言软语哄着,好不容易才让她神色缓和下来,也知晓这人脾气,不会不让她去,闹闹小性子罢了,又得寸进尺揽住那人肩头,轻轻把人压了下来。
“我明日五更出发,眼下还早,尚能温存片刻,已有许久没见夫人的……让为夫检查检查”
无忧四更起床练剑,是自习武开始就养成的习惯,这一日也不例外。
天还未亮,少年在院中舒展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