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也在害怕,和社会脱节太久,别人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这句话像根小刺,轻轻扎了徐凛一下。是啊,昭昭身份敏感,经历特殊,贸然送到陌生的环境,确实风险更大。
徐凛凝视着弟弟低垂的、显得格外顺从的脖颈,最终松开了手,语气缓和下来:
“算了从明天起,你跟着我总行了吧?”
他不能把这个轻易就能蛊惑男/人、过分物化自己的弟弟摆脱外人照顾,也不舍得把他丢到无法掌控的陌生环境。
既然无法隔绝,那就放在眼皮子底下。
就应着那句老话,把宝贝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亲自看着。
徐凛没看见的是,在他转身去拿文件时,身后那“委屈”的弟弟,脸色一秒变成冷漠,嘴唇无声开合:蠢货。
终于要被带出笼子,靠近权力的核心了。
而且这一步,比江昭生预想的还要顺利。
徐凛本以为,将江昭生带到纪律严明、无聊又不能随意走动的军部,会让他感到不适甚至闹着回家。出乎意料的是,江昭生对此适应良好。
但当下属敲门,说有件事需要出门一趟时,徐凛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一旁,正趴在沙发上看小说的江昭生。
“干嘛那么看我”江昭生今天穿着鹅黄卫衣,衬得白皙脸颊嫩的好像能掐出水,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刘海倒垂,露出饱满额头,拿小说盖住鼻梁,一双圆溜溜的猫眼不带情绪地看过来,“我上过幼儿园,不会哭请家长放心?”
在下属见了鬼的表情中,徐凛朝他安抚地笑了笑,把江昭生安置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又给了几本小说让他打发时间。
没想到出师不利,这次紧急外勤意外让徐凛耽搁到深夜,他带着一身疲惫和风尘,不抱什么希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以为会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或者一个等得不耐烦、耍脾气的弟弟。
他都想到,江昭生脾气那么差,会不会等他进门就抄东西把他砸一顿,推门而入时胳膊都抬起来了。
然而,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而他那张不怎么使用的单人休息床上,脾气很大的“公主”侧躺着,微微蜷缩,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他的军装外套,只露出一片睡得泛红的安静侧脸。黑发柔软地铺在枕上,长睫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的一只手掩在外套下,另一个搭在枕边,手边是一本翻看到一半的小说。
而徐凛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竟放着一块用透明盒子小心装好的蛋糕,被整齐地切走了一半。
徐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所有疲惫和紧绷都在这一刻奇异般地消散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晃了晃江昭生的肩膀。
“昭昭?醒醒回去再睡,这里不舒服。”
江昭生被扰了清梦,蹙着眉,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面还氤氲着睡意。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软糯,看也没看徐凛,反而先嘟囔着问:
“唔你吃饭了吗?那半块蛋糕好吃给你留了一半”
简单的一句话,带着点没完全清醒的鼻音。
却让徐凛前所未有地放松,愉悦。
一种陌生的暖流冲刷过他的心口。
他突然明悟自己为什么执着于“拯救”这个青年。
或许从不是责任吧,对于一个跟生母决裂到“大义灭亲”的人来说,徐凛也不认为自己看重血缘亲情所以也不是出于愧疚。对美丽事物的保护欲?白骑士综合征?
这一刻他才想通,他其实也在把江昭生当成自己的精神依托。
好像他们真的组成了一个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