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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 星旅 80036 字 2个月前

辉映,华贵难言。

身上一袭白底紫粉夹袄,领口与袖缘缀着蓬软白绒,愈显得人如冰琢玉砌,气质清雅。腰背挺直,举止从容雍容,眉目间却另有一番洒脱自在之意。

与她目光相接,只觉其眸清明而沉静,显然是经诗书浸润方能养就的气韵。若不知她本是孤女出身,单这一面之缘,说是世家高门精心娇养的贵女,也无人不信。

“母亲娘?”

王英姿见母亲怔怔望着人,连礼数都忘了,忍笑轻唤。王夫人被侍女以肘轻触,方才回神,见令公夫人正亭立面前含笑相望,忙将怀中外孙女交予乳母,屈身道:“夫人容光慑人,臣妇一时失神,怠慢之处,万望海涵。”

兰浓浓闻言微赧。她自知容貌不过清秀,至多勉强算得中上之姿。不过是因富贵养人,华饰添彩,有时对镜自照,亦觉形貌气度与往日不同。

然她深知,若得众人恭敬环绕,事事精心侍奉,纵是寻常人,也能蕴出几分超逸气度,实在不值得以此自矜。

反倒是英姿姐姐的母亲,听闻已年过四十,除却笑起来时眼尾被岁月描摹出几缕优雅细纹,体态容貌,气韵风华,皆属上乘。举手投足间尽显官家夫人的矜贵雍容,才真真令人见之倾心。

“伯母万万不可。我与英姿姐姐情同姐妹,怎能受您的礼?”

兰浓浓还是头一回与此地贵眷这般相近相处,不提容貌如何,单是对方周身气度,便叫她恍然忆起几分母亲的影子,又岂能容长辈向自己行礼?

她忙欲亲手去扶,身后碧玉,青萝却已抢先一步上前,稳稳将人托起。

王夫人听得她以小辈自居,不由微微一怔,顺势起身抬眼,便见她笑意温软,眸光清透如泉,不染半分尘杂。

那般纯净坦荡的眼神,叫人一眼便能望见她心底的赤诚与真挚。

王夫人心头一软,顺势起身,眼中不自觉漾开几分真切的笑意:“夫人既这般亲和,我便厚颜应下了。”

她转而从乳母怀中接过婴孩,轻托怀中,温声问道,“这便是英姿辛苦生下的女儿,夫人可要瞧瞧?”

“自然要看的。”

兰浓浓俯身端详。她未曾多留意付大人的容貌,但这小小婴孩却显然承袭了母亲与外婆的好模样。

胎发乌黑浓密,肌肤雪白,眉间隐见淡墨般的绒羽。小婴儿正酣睡着,双眼虽阖,却仍可见眼线纤长,睫毛弯翘如蝶憩。鼻梁秀挺,细唇微微翕动,似在梦中吮吸。

两只白嫩如卵的小拳虚握颊边,娇娇软软的模样直教人心尖发颤。

兰浓浓唇角不自觉扬起,原来这便是害她连做几日噩梦的“小罪魁”啊。

她早听母亲说过,探视新生儿不可空手,否则便有“看丑”之嫌。虽知晟朝并无此俗,却仍有“添福添喜”的礼节。

今岁恰逢羊年,她特地选了一块上等白玉,亲自绘了图样,请匠人雕成一只憨态可掬的玉羊。连系玉的红绳亦亲手搓煮处理,柔韧不伤肤。

然唯恐婴孩幼嫩缠了手腕,暂未穿上。另还备了一套四季玉羊旋转摆件,每只皆有成人拳头大。

碧玉已将四季玉羊交予付府下人。那白玉润如凝脂,羊儿倚靠四季景致雕琢而成,即便不识玉者亦知其珍贵。这份礼不仅贵重,更见用心。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皆是动容。

兰浓浓初时连碰都不敢碰,直至王夫人含笑鼓励,方小心翼翼轻触婴孩小手。不料睡梦中的娃娃竟倏地攥住她的拇指,

柔嫩温暖的包裹感霎时袭来,兰浓浓呼吸一滞,婴儿的手虽小,力气却不容小觑。那柔嫩的触感仿如一道细微的电流,自指尖窜入心口,叫她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般娇弱,仿佛稍一用力便会伤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