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畴可曾将药熬好?药可喝了?身子可好些了?”
他指尖轻抚过她脸颊,语气温沉,“怎不好生歇着?可是有事要寻我?”
兰浓浓却毫不领情,双臂抵在他胸前向后挣脱。抬眸时,蓦地被他脸上那几道泛红的指印惊得心尖一颤,原本强压下的心绪骤然翻涌,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慌忙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腹难以承受的苦涩。眨了眨眼再度望向他时,眸中已尽是怒色。
“先前我已与你说了,今日发病全因我自身体质特殊,与他人毫无干系,更与宝珍郡主无关!你若心有不满,只管冲我来便是,迁怒旁人算什么道理!”
“放开我!”
兰浓浓厌恶他的触碰,却恨彼此体力悬殊,挣脱不得。即便如此,她仍竭力向后避退,与他拉开距离,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排斥。
她在他身影的笼罩下勉力踮起脚尖,露出小半张侧脸,朝宝珍郡主挤出一抹僵硬却诚恳的笑意:“今日之事与郡主无关,郡主无错,错全在我。让郡主因我而受牵连,该是我心中愧疚,对——”
“兰姑娘平安无事便好。”
宝珍郡主颔首回应,“确是我纵宠无忌,有错在先。令公大人怪罪,本在情理之中。”
今日种种,先是兴师动众闹得满城风雨,方才又对她们父女二人步步紧逼,所为的,无非是替此刻被他牢牢护在怀中的女子讨一个公道。
前一刻还气势凌厉,不近人情,却在见到她的瞬间化为万千柔情,百般呵护,宛若寒冰骤破,简直判若两。
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与珍视,容她吵闹,由她撒气,当众拂他颜面也毫无脾气,甚至被她掌掴亦似甘之如饴。
这般多的特殊尽予一人,宝珍郡主又如何承得起她这一声道歉?
事有转机,此时不牢牢抓住,更待何时!
仁亲王当即拉起女儿,匆匆留了句定会给个交代,便急步离去。
直至踏出宅门,又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待登上马车,车轮滚动,他才心有余悸地摇摇头,忽地嗤笑一声,幸灾乐祸道:“恶人自有恶人磨!本王虽未瞧见那女子容貌,但听其声,观其行,便知是个刚烈明理之人。那覃景尧骗人做外室,脸上那巴掌印子,十有八九是拜她所赐,哈哈,本王倒要看他如何收拾这后院之火!”
宝珍郡主却仍在回想方才情形,那兰姑娘被那人护得严实,未能得见病容如何,可只听那沙哑含混的嗓音,说话时似极用力又极艰难,全然不似上午莺啼般的清脆,实在令人心生怜惜。
且她既怒到掌掴,必是已知受骗。既知那人身份,仍敢扬手相向,兰姑娘这般胆识与刚烈性情,实非我能及。听她与他言辞间毫不示弱,也不知闹至如此境地,她日后又将何去何从
仁亲王自顾自乐罢,这才吩咐女儿:“回府后便将你那雪猫处置了,今日就命人收拾行装。你去寺里住些时日,既避风头,权当散心。待风平浪静,此事便算了结。”
宝珍郡主只微蹙眉头,便颔首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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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亲王府一众方才离去,厅外仆从也悄声退下。兰浓浓不愿再与他独处一室,却惦记着方才仁亲王所言,他竟大动干戈,牵连甚广。
分明是她自身之过,却累及无辜,教她如鲠在喉,愧难自抑。
他先前便搪塞敷衍,一而再,再而三对她欺骗食言,兰浓浓早已对他失尽信任。此刻只冷声道:“若因我之过,累及旁人无辜受难,便叫我遭加倍反——”
“我不过是将今日与浓浓有过接触之人请来,细细查问诱发你病症的根源,以便对症下药。”
覃景尧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待查明与他们无关之后,已将人全须全尾送回。即便是那纵猫酿祸,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