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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时放弃治疗,或许是对的吗?

可这个想法刚一从大脑里浮现,却又很快被自己强压下去。

这么多年,自己顶着那么多压力,最后也救不活妈妈吗?

那这些年她所做的努力算什么,她拼命牺牲自己所换来的一切又算什么……

多年的委屈被她强压在喉管里,细*微哽咽的哭声从喉中涌出,秦淑月死死忍住,不泄出半分声音来。

泪光在眼眶中打转,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往外涌,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烫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圆坑。

听着病房内向外传来微弱的心电图声,平稳,缓慢,有力又富有节奏,她虽不懂这些仪器的声音代表什么,但听着这些声音秦淑月的心里却很平稳。

就好像是在聆听妈妈心跳的声音。

妈妈。

一定会醒过来的。

因哭泣而不断颤抖的嘴角,缓慢而艰难勾勒出一个微笑。她紧紧咬住下嘴唇,两团眉紧蹙着,团起无数愁云不散。

脑中活络激动的思绪骤然下落,通宵的困意如浪花般匆匆袭来,泪水充盈双眼,却让眼眶更为酸涩发胀。

理智稍稍回笼,她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她抬起站着有些僵硬的腿,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步走进电梯间。

将近七点。

秦淑月在缓缓下落的电梯间里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

正好能赶上第一班公交车。

只要在七点十分之前赶去公交站就可以了。

这三年,秦淑月早就把公交车的时间和路线给记得滚瓜烂熟。

电梯“叮”一声,秦淑月回过神,慢吞吞走出电梯间。

她往医院外走去。

一出医院的门,秦淑月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将近七点的天,天空却只泄出那么一丝亮光,半缕金光依旧隐匿在天边,云层吞噬了光,一阵凛冽的风吹来,格外寒冰刺骨,于是灰暗与寒冬来临。

秦淑月顿了一顿,寒风无孔不入钻进她漏风的羽绒服中,叫嚣着裹挟她的全身。

秦淑月打了个颤,吐出一口气,却在这样的天气下冒着白汽。

“好冷。”

秦淑月眯了眯眼,似乎在注视着空中无形的风。

她的思绪不知又随着这阵风飘往何处,却在起下一阵风前停止了回忆。

回想起自己背着帆布包下晚自习后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等着妈妈开车来接她,车子里的暖气和妈妈递来的暖水壶,好像一下子就能将秦淑月驱散劳累了一天的疲倦和等在校外的寒意。

从小到大,每一次妈妈都是这样来接她下学。

可那样的日子,在她的脑海中记忆只剩下模糊。

连妈妈微笑着的脸她都快记不清了。

才三年而已。

如果有一天妈妈真的离开了人世,会不会随着时间流逝,她就再也记不清妈妈的模样了呢?

想着,秦淑月的眼眶里又蓄起泪来。

她却不想将眼泪流下,向空中斜看45°,将眼泪洇洇于眼眶里。

接而又长长吸了一口气,颤颤吐出。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妈妈会好起来的。

她不能没有妈妈。

余娴说了,妈妈是有求生意识的。

想活下去的人,就一定会活下去。

秦淑月将眼泪重新憋回眼眶,渐渐收回情绪,她抬步走出医院。

却在经过医院前一片空旷的停车区域时,一辆熟悉的黑车打着双闪和雨刮器,就像是怕别人注意不到它似的。

秦淑月当然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