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洛城之际,遇见珈乐的那处小屋子。
从郦城遗址回来后,他倒是有些惊讶。
谢棠溪竟能把魔族的魂给留下来。
魔族之间的血缘感情很淡,但他母亲素月却是个意外,不然也不会被谢棠溪盯上。
鞋底踩上郊外的积雪与枯枝,发出折断的噼啪轻响。
直到在一处冒着炊烟的小木屋,谢溯雪才停下脚步。
在谢棠溪持之以恒的灌输下,时隔这么多年,母亲这个形象,已经是离他很遥远的事情了。
但不知为何,眼下,却生出些近乡情怯的想法来。
他抬手,轻轻敲门。
“咚咚”敲门声响起,大门被吱呀打开,露出一张清丽年轻的女子面孔。
“打扰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谢溯雪眼睫微垂,“母亲。”
……
从小木屋出来之际,谢溯雪仔细端详宣纸上的字,最后小心翼翼把它收入怀中。
他仰头看向天边墨云,脑海回荡素月所说的话。
“你想知道的东西,我都写在纸上了。”
“谢棠溪囚了我魂在郦城,帮他管理遗址,我大概是不能离开了。”
“以后有空的话……”
“……记得回来看看我,雪儿。”
第98章
天光只放晴一小会儿,很快便又照例下起雪来。
天幕黑沉沉的,细雪纷纷扬扬,铺满城中琉璃瓦。
雪粒吹拂在脸颊,卫阿宁眨了眨眼。
她从不知洛城这处的雪,竟能下得这般大。
捏了捏腰间的三环玉,卫阿宁垂下眼。
谢溯雪怎么去了这般久?
心脏急促跳动,眼皮也时不时交替跳几下,有些不安。
总觉得,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但愿只是她多想了。
卫阿宁又往窗外看了眼,却仍未谢溯雪的踪迹。
外头猎猎风声不断,吹得院中白梅摇摇欲坠,落下的花瓣同地上积雪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时间都变得恍惚。
她才终于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道熟悉身影。
谢溯雪提着食盒,独自一人往回走。
庭前灯焰明亮,也将他漆黑的影子长长拖在身后。
少年步伐不急不缓,脸颊淹没在鹅毛大雪中,看不清表情,但卫阿宁却清晰感知到,他心中装着事,眼神都是散的。
整个人没有半分从前的神采,好似被抽了主心骨。
身子探出窗框,卫阿宁伸手挥了挥:“谢溯雪!”
说罢,便想提裙沿着客栈楼梯下去找他,但转念一想,这样的速度太慢。
眸光移到窗棂上,只一瞬,卫阿宁便想出个更快的主意。
她眼疾手快,抓着把伞,利落翻窗跳下。
这番举动,给留下看守的纸人吓得冷汗直飚:“阿宁!”
它忙冲过去捞人,结果却捞得一片柔软衣角。
身体下意识的动作比他想法还要快,谢溯雪身形一动,稳稳托住她:“你在做什么?!”
从他怀中跳下来,卫阿宁打开手中油布伞,“想快点见你呀。”
吹开他肩上落雪,笑眯眯地道:“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周遭静默几息,唯有树桠积雪时不时簌簌落下的声响。
卫阿宁环住谢溯雪腰身:“你不想我吗?”
她瞳仁亮晶晶的,好似繁星坠落其中。
掌心牢牢覆她后背,谢溯雪俯身贴得更近:“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