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拆骨入腹,连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纸人讪讪一笑,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它怕吓着她了。
卫阿宁神情微怔,闷闷回应:“我也不知道啊。”
按理说,钟离昭都自行告退,同她说改日登门了,而自己也履行承诺,带谢溯雪出来逛。
怎么某人还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卫阿宁偷偷侧头,悄悄瞥了眼身旁的人。
少年神色散漫,眼帘微垂,对这满街的热闹场面无动于衷。
一言不发,只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走。
刚刚给他买的红枣枸纪茶,也没喝过,只一直拿在手里。
天气炎热,里头的冰块融化,杯壁沁出的水珠打湿他的袖口,染上一片湿痕也浑然不知。
收回目光,卫阿宁低头不解地咬了下吸管。
凭心而论,她也没惹他呀。
少男心,海底针。
不懂。
谢溯雪慢悠悠跟在她身边,侧目看她。
出门前,卫阿宁又重新梳了个交心髻,各式精致的小插掩鬓点缀其中,额间点着银红花钿。
一袭蓝黄团花垂领衫裙,颈间璎珞衬得那处的皮肤愈发莹润如脂。
走动间,垂坠裙摆荡开圈圈涟漪,宛若青燕在云间水上轻快飞舞。
颜色鲜明,姿态轻盈,叫人挪不开眼。
谢溯雪安静端详着,思绪不由得放空。
她好像……
自从来到滁州后,就成了如裴不屿那般的人。
富贵,招摇,华美。
花蝴蝶一般。
不懂为什么连出个门都要换一套衣裳。
而且同那个莫名让他觉得不舒服且讨厌的钟离昭一样。
单论外形上看着,她跟他似乎十分般配。
但他不喜欢这样。
“是冰糕诶。”
“小谢师兄你要不要尝尝这个?”
思绪被唤回,谢溯雪回神,目光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
如水晶般透亮的糕点装在透明袋中,整整齐齐摞在一处,浸入冰水中。
“我从前最爱吃的。”
递给老板一点碎银子,卫阿宁抱着纸包回来,将其中一只递给他,展颜一笑:“尝尝嘛,真的很好吃,我不骗你。”
能在热夏中吃一块冰冰凉凉的冰糕,再舒服不过了。
收回视线,谢溯雪顺势拿起一块冰糕,张嘴咬下一小块。
冰糕香甜软糯,冰冰凉凉的,混着一点点花酒的香气。
此刻填满唇齿之间的空隙,回味悠长。
可心中的那块不知名的空缺,却是怎么都填不满。
谢溯雪嚼着口中冰糕。
忽然记起,先前在越尘客栈发生的事情。
想吃一口独属于她身上的那股甜香。
事后,他曾跑遍集市,都没有发现同那抹甜香相似的食物或香料。
以致于记念许久。
她能不能同这冰糕一般,给他也咬一口?
“好吃吧。”
卫阿宁抬眸看他,眼眸弯似月牙。
笑吟吟点了一下他手中空荡荡的纸包,“我是不是没骗你。”
“……嗯。”
谢溯雪垂下眼睫。
“喔对了小谢师兄。”
卫阿宁眼睫簌簌眨动:“还有个事情忘记跟你说了。”
想了想,又继续道:“因为滁州城很大嘛,我们不可能一天就能逛完的。”
所以她打算先带他去逛逛沿江城楼,观赏一下夜市与夜景。
毕竟琴江夜景也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