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瓒完全没想到,沈濯居然把韩苏也带着。
他一个箭步蹿到人前,按着韩苏的肩膀左看右瞧,眼里是安耐不住的喜色。
“你这些日子都跟他们在一起?”裴瓒扫了几眼旁边的流雪和裴十七。
“少爷被带走后,我跟十七,还有那位鄂鸿先生就被关了起来,本想着这辈子完了,再也见不到少爷了,没想到沈公子救了我们,一路带着我来找少爷。”
韩苏比裴瓒还激动,问什么答什么,恨不得把所有事都讲给裴瓒听,说完之后也没停下来,绕着裴瓒看了一圈,“才短短几日,少爷就瘦了,回去之后,老爷夫人肯定心疼。”
“我不要紧的。”裴瓒抿着嘴微微一笑。
能看见韩苏安然无恙,他的心事便少了一桩。
特别是韩苏提及是沈濯搭救的。
无形之中也暗示他,沈濯不会对他重要的人动手,无论是陈遇晚,还是客栈老板,都不会……
他拉着韩苏,还想说些别的,但是下一秒,沈濯便被抬进门里。
“楼上。”沈濯动动嘴皮子,轻松地指挥着。
裴瓒捏捏韩苏的手腕,让他再等片刻,随后跟在沈濯一行人之后,上到二楼。
这间铺面原本应该是酒楼客栈一类的,地方大,装饰也算是不错。
只可惜空闲太久,许多地方落了灰,蒙了蛛网,没有搬走的陈设也多半损坏,就算沈濯住进来一日,已经遣人打扫过,可被风雪叩击的窗子依旧吱吆摇晃,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裴瓒站在窗前,凝视街面上的落雪,没有率先开口。
沈濯面上不急,沉着目光扫过他的背影,让其余人离开后,兀自倒了两杯热茶。
只是他心里没有面上平静。
一波接一波眼神,裹着绵长的情愫拂过裴瓒,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难平的醋意。
不只是对陈遇晚,还有韩苏。
就算知道韩苏是裴瓒的近身仆从,也还是难以平复心情。
因为沈濯知道,裴瓒之所以会来见他,并不是单纯地记挂他,而是为了陈遇晚。
而且,如果没有陈遇晚,也会因为韩苏,甚至是为了悄悄离开的客栈老板,或者是满城百姓……总之,无论如何都不是单纯地为了他。
沈濯捏紧茶杯,手背上青筋涨起。
脑海中一时浮现许多人,谢成玉,陈遇晚,韩苏……
哪一个都排在他之前,谁都比他重要。
偏生他还什么都做不了。
哪怕是稍稍用这些人进行威胁,裴瓒也会像今时一样,冷眉冷眼地忽视他。
瞧瞧方才护着陈遇晚的样子,巴不得替人承担苦楚,而对他呢,横眉怒视,好像他有多无恶不赦。
沈濯越想越憋屈,眉宇间浮现几分杀意。
可在裴瓒开口的一瞬间,又被很好地遮掩了,抬眸望向裴瓒时,只剩满腹委屈。
“你的腿怎么样了?”裴瓒离沈濯几步远,倚着窗台站立,几缕冷风窜入衣领,提醒着他别被这人的可怜模样懵逼。
沈濯眼底的苦楚一扫而光:“没什么大碍。”
裴瓒:“你笑什么?”
“你还是记挂我。”
裴瓒翻了个白眼,恨不得回到几秒前扇自己一巴掌。
就不应该提这茬,又让沈濯多情上了。
他也想不明白,再正常不过的一句问候,怎么能让人生出旖旎的心思?
说他记挂,有什么可……
裴瓒忽然摸了摸鼻尖,似乎这两日是多有想起这人。
可归根结底,还不是沈濯跟鬼似的阴魂不散吗?
他想不在意都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