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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躺着,斜对院敲金声似是断了。

细微喷火动静还能捕捉到一星半点。

宋十玉这些日子甚至能根据这些声响猜测她做到哪个步骤。

今日进行的似乎是炸珠工艺。

剪成小段的小金片放在木板上,火枪开到最大,呼呼风声直地往外喷。融化的黄金流经温水,呲啦啦仿佛慢火油煎。

落入水中的金珠会冒出大量热气,扑在金九那张脸上。

她现在必定是满头大汗,神情专注吧,也不知会不会太过认真,又把自己烫伤。

想到这,他不由想起几日前看到她手心被烧糊的皮肉,自己买来的药膏还放在金工房架子上,她似乎是没有注意,晾在那没有动。

“金怀瑜……”宋十玉悄声呢喃,在黑夜寂静的方寸之地也不敢被人听到。哪怕铺中人尽皆知,她与他之间不可说的亲密。

她残留在玉枕被褥上的金器气息已经消失地差不多,宋十玉侧过身,揽住软被,将下半张脸埋进其中闭上了眼睛。

更漏在屋中发出嘀嗒声。

屋外街上敲梆声隐约传来。

各种细响透入,慢慢地过了许久才一点一滴入睡。

只是梦中总是惊醒,迷迷糊糊间被春夜寒凉渗透,背脊渐冷。

到了下半夜,金工房里头的动静才停下。

木桌上,金蝉已初具雏形,就等填充细节。在它身旁,还有个白玉玉蝉,比金蝉小了快一半,虽说仍然有手工痕迹,但看起来栩栩如生。

“今天就做到这了。磨石坏了,得重新买一个……”金九叉腰看摆成排的器具,损耗工具凄风苦雨地丢在一旁,不是头部坏了就是把手断裂。

面对它们,金九也很无奈,随手将这些丢入筐中,她甩甩身上衣袍,反手到背后解下襜裳。她拍净身上金粉,走到门口跳了两下,确定将大部分金粉留在屋内后吹灭悬在半空的烛火,走出热火炉似的金工房。

夜风习习,迎面吹来的凉风疏解了燥热。

她擦去额头上的汗,走到门边架子旁饮凉水。

眼角余光扫到角落中的瓷瓶,她拿起来看了眼。

底下还有张字条,是宋十玉的笔迹。

[烫伤膏,记着用]

六个字,是漂亮的行楷,和他一样漂亮。

在这个夜里,纸变成了花,温温柔柔放在手里,像他掌心的温度。

金九的心似有猫儿路过,用尾巴若有似无地扫了下,软乎乎又毛茸茸的,带着股日光晒暖的柔和。

她从未有这样奇异的感受。

也从未有人注意过她的烫伤。

毕竟对金工匠人来说,被烫到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只要不是危及性命或是断手断脚,都会扎上裹伤布继续干活。

于是受伤的部分磨出血泡,日积月累逐渐变成厚茧,让人忽略它曾是伤。

这么晚了,也不知他睡了没。

金九听到街外有打更声,她站在原地听了会,才是已是四更天。

这么晚就不打扰他了。

金九想着,去浴堂简单洗漱一番后本想回金工房歇息,结果看到自己院中紧闭的房门,顿时有些心跳加快。

宋十玉今晚宿在她屋中吗?

如她所想的话,她现在进去会吵醒他吗?

在房门外踟蹰半天,金九咬牙,推门而入。

这是她的房间,他在里面又怎么样,又不是没在一块过。

可她刚推开门就后悔了,里面满满的都是他的苦药味,应是日日来这,不然怎会如此浓郁?而她又已经多久没跟他见面了?

一丝愧疚升起,她放轻动作靠近。

床幔未落下,金九拂开琉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