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丧尸相较于地面上众多尸体,外表还算完好,只是左脸上有个仿佛被野兽撕咬而成的□□。
几乎是从耳根延伸出来,袒露灰白色的颧骨断面,以及人类齿列之间突兀镶嵌的尖锐獠牙。
灰色瞳孔在地面搜索着什么,丧尸突然顿住,蹲下身来从地面上捡起一片纯白色布料。
丧尸不用呼吸,也可能是因为脸上破了个大洞,总之他成为丧尸以来从未刻意用鼻腔呼吸过。
但当他灰白色的双手捧起那一小片湿润的纯棉布料,浑身都颤栗起来。
老婆的味道好重。
老婆的味道又好淡。
小小的一块布料上侵染了最接近老婆的香味,引诱着丧尸,以至于再怎么用力嗅闻也只能闻到布料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道甘甜的气息漫入他的鼻腔,钻过他的喉口,涌入他的躯体。丧尸将整张脸埋在布料里,只恨它太小,不能把他整个躯壳都包裹起来。
找不到了。
又跟丢了。
丧尸狠狠吸了一口布料,哀叹一声。
他继续寻找。
明明老婆的味道闻起来就在附近了,突然又离他好远。
他叫了好多丧尸帮他找老婆,可始终一无所获。
老婆……
老婆……
老婆!
他倚靠在虬结扭曲的胡杨树枯枝上,嶙峋干枝在森寒月光中投下爪痕般的阴影。
两道病态的湿红从眼下晕染至耳际,唇瓣微张,吐息着令丧尸心跳不已的香气。他闭着眼,好看的眉微蹙,似乎很难受。
丧尸瞬间心揪了起来。
其实他早已经没了心跳,但这一刻,他又久违地感受到了心疼。
丧尸要带他走。
有一对讨厌的双胞胎似乎在守着他,好在没什么攻击性,被丧尸吓唬一下颈冒冷汗。
丧尸顺利地抱起了老婆。
那小小的身体,真像是一株香草,轻巧而没有重量,却充满了馥郁的香气,连丧尸身上的尸腥味似乎都减淡了许多。
老婆突然醒来,对着双胞胎急切地说了句什么,丧尸没听清,只觉得老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一味沉浸在找到老婆的喜悦里。
丧尸把老婆带到最近的城镇上,他奔袭速度很快,和汽车速度无异,因为身体肌肉细胞尽数死亡,连跑几十公里,他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
带老婆到城镇来是因为老婆生病了。
脸红通通的,人晕乎乎的。
老婆肯定发烧了。
不知道以前是谁在照顾老婆,但丧尸笃定他们一定非常不细心,居然让老婆生病难受,简直罪恶。
镇上的药店被洗劫一空,丧尸翻箱倒柜,都没能翻出一点,他垂头丧气地回头看着老婆。
老婆被他轻放在堆叠起来的纸壳上,薄薄的脊背靠在墙边,白皙的双腿微曲着。
发出蚊吟般细弱的不安咛声。
丧尸立马加快了翻找的速度。
然而他还没有翻完一个柜子,老婆的唔嗯声逐渐变大,似乎要醒了。
老婆胆子小,不能让他醒来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他会害怕,会掉眼泪。
丧尸蹲在老婆面前,观察刚出生的小猫幼崽是否还存在呼吸一样,专注,不敢动弹。
少年睫毛抖了抖,一滴水滚落,宛如清晨草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丧尸忍不住伸手,想为他拂去。
然而他骨骼外露的手悬在少年面前,还未曾触碰到娇嫩的肤肉时,少年睁开了眼。
眼底是惊惧。
丧尸仿佛感受到了窒息。
他忘了。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