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4 / 35)

我怎么睡着了,没压到你吧?”

裴疏则有些懊恼,只好坐起身,示意褚未出去,活动了下僵麻的手指,应她,“没有。”

姜妤趴得太久,眼睛笼罩着朦胧水汽,白嫩脸颊上好几道被衾褶皱的印子,有点发红。

裴疏则忍俊不禁,用指腹为她揉脸,“我这里有那么多人伺候,何苦亲自过来熬着。”

姜妤摇头,“我不放心你,太医说得很严重,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裴疏则笑道,“他是宫里出来的医官,三分毛病能吹到十分去,不必听他胡说,没得病不要紧,倒把胆子吓破了。”

姜妤忧心颦眉,叹了口气,“只当是为了我,你也保重吧。”

裴疏则眼睛越发亮起来,“好。”

他指端力气不自觉加重,姜妤轻嘶了一声,拉下他的手,嗔道,“刀茧怪磨人的。”

裴疏则把手收回,“那我不碰了。”

姜妤不语,无声靠过去,将脸颊贴在他的手心。

裴疏则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好像他们从未经历过那不堪的九年,他和小鱼儿一直情深意笃,这种感觉太沉溺,让人分不清哪一段才是梦。

他将手往后移,扣住姜妤的脖颈,想要亲她。

姜妤袖中却掉出一个东西,落在两人中间。

“对了,这个,”她垂首,正好错开裴疏则即将落下的吻,捡起那络子,“女使说这是我之前编来送你的,可惜沾上血,洗不干净了,本想重新给你做一枚,实在想不起来是如何编的,我问女使,她们都不会。”

寻常络子大多扁平,这枚完全仿照真鱼的形状,连眼睛和尾巴都逼真立体,的确复杂。

裴疏则拿过来,稍微调整了下其间微松的丝线,将其收好,“你编络子向来不用现成样式,喜欢自己琢磨,即便你没受伤,不记得也正常,左右我是贴身放着,并不示人。”

姜妤便也不再坚持,轻声问,“疏则哥哥,你从前也对我这样好吗?”

裴疏则动作微滞。

他在官场浸淫多年,早已练就说谎不眨眼的本事,可对上她澄澈的眸子,依旧卡顿了一下,才道,“是,我们从前很相爱。”

姜妤凝视着他,弯起眼睛,梨涡娇俏,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显然没有发现裴疏则的异样,仍旧尽心照顾,关怀体贴,闲暇时抱来小几,同他打双陆,下围棋,有时下不过,偷偷藏他的棋子,裴疏则不拆穿,她自己先掌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把棋子放回去,求他手下留情。

裴疏则想,小鱼儿就该是这样灿烂纯粹的样子,一直快乐,一直幸福,一直……爱他。

他果真听了太医的话,沉下心养病,放纵姜妤玩闹,心思却一天比一天重,私下传来太医问,“有没有办法,让妤儿永远想不起来?”

太医为难地站了一会,“王爷,姑娘失去记忆是机缘巧合,治愈与否,也并非人力所能控制。”

裴疏则问,“用药也不行吗。”

“用药…”太医敛衣跪下,“除非使人痴傻,否则这天底下没有单单针对记忆的药啊王爷。”

裴疏则敛眉,指节抵着额角,沉默好一会,终是道,“罢了。”

太医暗松一口气,又听他问,“你家父从前那个病人,最后可曾想起往事?”

“据微臣所知,并不曾。”

裴疏没再说什么,虽然他清楚借旁人的个例安心有自我欺骗的成分,却也别无他法,只能让太医下去。

幸而他所担心的并没有发生,姜妤一切如常,等他身体见好,便忙着和女使捶丸蹴鞠,投壶射覆,来年时气回暖时,泛舟水上游湖消遣。

湖泊水面开阔,撑船到湖心洲,总也要两刻钟的时间,